“公子聪慧,你我都知道那个晚上醉春楼里发生了何事。”
利诱不成,何安就开始威逼。左右只是醉春楼里卖笑的贱奴,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如今有那位贵人在,知府大人再如何伤心也只能暗自忍着,但那位贵人一走,公子认为大人会放过这里的人?”
“大人只有那一个儿子,如珍如宝地捧在手心里,断不可能叫他白白送命的。”
“因此这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了,但公子和其他人不同,您还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何安为其陈述利弊,怀月低着头笑起来,前者以为终于将人说动,也跟着露出笑意。
却见怀月抬起头,拖着慢吞吞的调子,轻声道:“可惜我不愿。”
何安蓦地变了脸色。
他自认在这个男倌面前伏低做小,这人却几次三番落他面子。
心里当即不痛快起来,冷眼道:“可惜花妈妈已经同意了。”
“那便请师爷带妈妈走吧。”怀月说。
“你!”何安气结,“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废话,既然花妈妈把你卖给了我,你就得跟我走。”
“一个人人都能玩得的男倌,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王孙公子?”
“便是那位如今再喜欢你,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那样的贵人,连当朝公主都看不上,岂会真心待你?”
何安挥挥手,身后两个家丁便凶神恶煞地朝怀月围拢而来。
小安张开双臂挡在怀月面前:“你们想干什么?!”
“既然你们知道我家公子身后有贵人,就别过来,否则那位贵人定饶不了你们!”
何安冷笑着:“我等就是替那位贵人分忧来的。”
怀月动作微顿。
片刻后他拍了拍小安的肩膀:“这里没你的事,待一边去。”
小安倔强地抿着嘴,不肯让:“不行的公子,小安要保护你。”
“你能护得了什么。”怀月噗嗤一声好笑道,“别把小命给丢了。”
小安却仍旧梗着脖子:“反正就是要保护公子。”
这是绝对不肯走的意思。
怀月叹了口气,抬眸对何安道:“师爷若是执意如此,那便只好——”
“只好如何?”
“只好带着我的尸身去……见那位贵人。”
他侧身背对着何安,视线掠过吵闹不休的街巷,远处某道熟悉的身影正策马驰来。
被喂得油光黑亮的黑色骏马嘶鸣着将沿路的人和东西撞得东倒西歪,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在骂,有人在追,马背上的人却不管不顾,只奔着这边而来。
叫骂声更多。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指挥使大人……
怀月被这样的场景逗得笑起来,人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空挂在窗户外面,悠哉悠哉地晃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