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楚淮序还是意气风发的王府小公子,即便他屈于宋听的下位,气势上却完全不输人,反倒总这样将宋听逗得面红耳赤。
而且宋听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痣,这颗被楚淮序温柔疼惜的小红痣其实只是他身中“断魂”蛊毒的证明。
痣的颜色会随着时日的增加而逐渐加深,而颜色每深一层都会令他经历一番如方才一般彻骨的疼痛。
一旦印记变成黑色之时,便是他魂断之时。
他根本不是什么流落街头的小乞丐,他是奉了命令故意接近楚淮序,“断魂”便是对方控制他的手段。
宋听咳出一口血,垂眸又看了眼那印记。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气力渐渐恢复,宋听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但看着那一床染了血的被子却犯了难。
“宋听。”门外是楚淮序的声音。
宋听迅速将被子折叠好,假意整理着衣襟,装作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替楚淮序开了门。
“我是不是吵着你睡觉了?”
宋听摇摇头:“没有,正好醒了。”
“那就好。”楚淮序笑着松了一口气,接着吸了吸鼻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疑惑道,“怎么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宋听心脏紧了紧,不动声色地回道:
“想来是许久未住人了,公子不是说要带我去吃点心吗,要不这就走吧,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楚淮序丝毫不怀疑他,听他这样说一下便被转移了注意,连声应道:
“那便走吧!之前我已经吩咐过那个小师父了,他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就能吃!”
“我最喜欢这里的龙井杏仁酥,不甜不腻,唇齿留香,早就想带你过来尝尝了……”
了尘
白马寺从建寺至今,已逾两百年,后院中的这一棵银杏树,树冠如盖,树干粗壮。
得十来个男子手拉手才堪堪将其围拢来。
树枝上系满了一条条红色的绸布,红绸布的下头各坠着一枚铃铛。
树影摇曳,红绸飘动,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
楚淮序和宋听就在这颗银杏下的石桌旁喝茶吃点心。
“方才听一个老婆婆说,向这棵银杏祈福求愿可灵验了,吃完咱们要不要也试试?”
看似是在征询意见,实则早已取了两段红绸并两支毛笔来,期待地望着宋听。
他本就是奔着这件事来的,岂有不祈愿的道理。
宋听自然是他想做什么都依着他,乖乖地将东西接了过去。
他所思所想所求只有身旁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在红稠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一抬头,楚淮序也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手里那红如火焰的绸缎上,龙凤凤舞的写着:【愿与所爱生死与共。】
他这样的贵人,平时哪能想到死,真是爱极了宋听才会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