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好不容易以“身份卑微”这四个字与那娘娘换取片刻安宁,让她打消了与自己为敌的念头。
甚至是后来与其他娘娘在御花园撞见,杨玄隐都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存在感压低,再有意无意的透露出皇上对他不过是新鲜感。
为她们作画不过是权宜之计,目的只为降低他们对自己的恶意。
可害得他这般狼狈的,可不就是眼前之人?
亏他昨晚还与其说什么和平交易,现在想来,不过是愚蠢至极…
宫凌尘心机城府何其深,杨玄隐从刚开始来南朝国被他拒之宫外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昨晚一时不慎,倒是把他当平常男子对待了。
有了自己,他可以不必跟太后明里斗,又可以挡掉后宫那群争风吃醋爱耍心机的妃嫔,也不伤害朝中大臣的颜面。
自己的性命,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不过蝼蚁。
随时都可以丢掉,舍弃…
“皇上,可否把画还给微臣?”杨玄隐微微垂首,任由浓密微卷的睫毛将他眸中的情绪遮掩,出口的语调更是平淡。
结果不出意外的让宫凌尘脸色愈发冰冷,盯着画中栩栩如生的美人半响,他竟直接毫不留情的将画丢在地面上。
“跟朕回寝宫。”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他把杨玄隐拉了就走,金丝长靴更是将那黑白分明的画纸碾压过。
,你以为你有资格
无数目光聚集到身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再加上钳制住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掌力道大到让杨玄隐忍不住嘶了一声。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他猛得抽回手,脸色也逐渐难看起来:
“皇上,您到底还想怎样?
微臣这般做若是有辱您的颜面,您说一声,微臣下次不这样就是了,何必苦苦相逼。”
被众妃嫔缠了一早上,纵是杨玄隐有再好的脾气,此刻都觉得委屈,更何况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他拉了就走…
把他当什么了?还是说又想玩什么心机?
宫凌尘可以说是生平第一次被人低吼,虽然杨玄隐只是加重了语调,甚至尾音微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他还是觉得怒火中烧,脸色铁青的厉害。
“你…”简直大胆!
未说完的话语在见到对方染着水汽的眼眸戛然而止,宫凌尘脸色微顿,周身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气息逐渐弱了几分。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过来些什么。
“对不起…”从对方深邃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杨玄隐连忙错开视线,将一早上受到的委屈尽数压了下去:
“微臣身体不适,刚才失礼了,还请皇上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