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里流到赵明慎身上,流进赵明慎心里。
他紧紧回抱住眼前人,终于情绪外露,放声大哭起来。
是在害怕赵明慎的离开,又或者是在哭自己幼年时的遭遇,周盼自己也说不清了。
那哭声急切,如同幼兽哀鸣。
赵明慎心里着急,却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用手拢住周盼的后脑和后腰,将人箍进自己怀里。
周盼就这样抱着人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直到怀里人的大哭转为啜泣,赵明慎才轻轻松开怀抱,侧头去看他。
释放完情绪的周盼却不似刚才那样慢半拍,而是动作灵敏地避开他的视线。
“学长别看,好丑。”
开口时,周盼明显一愣。
自己的声音,也好难听……
他说完话就抿起了唇,不再开口。
赵明慎却不依他,从罩在周盼身上的大衣外套里抽出手帕,一点点为他擦拭着泪痕。
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擦拭珍宝。
看着还在避开自己动作的周盼,赵明慎心里焦急,却也不敢直接去掰他的脸,怕又惹得流下泪来。
他声音低低地向周盼讨饶,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进泥里。
“让我看看吧。”
“周周哭得我心里疼。”
赵明慎近在咫尺的气息打在周盼的耳廓,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用含着水的眼睛悄悄地去看赵明慎的表情,那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
周盼犹豫间,放松了抵抗的力道,被赵明慎捏住下巴,轻而易举地转成对视的姿势。
两人间仅仅隔了两三寸的距离,但却没有一人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周盼仰着头,注视着赵明慎。
眼前人端庄肃穆、怀珠韫玉,完全是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
但现实却是,自己连小小的黑暗空间都战胜不了。
与赵明慎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周盼静静地任由赵明慎为他清理,双手却还是紧紧攥着身前人的衣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周盼重新开口。
“学长,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赵明慎擦拭地动作不变,“如果周周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
周盼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像豁出去了一样。
“我小的时候……”
“被养父关在家里的柴房,那里很黑很小。”
“他很久不给我吃饭喝水,我很…我很害怕。”
周盼再次说起那段回忆,仍然会不自觉颤抖。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反应,又隐去了一些细节,向赵明慎袒露着自己的缺陷。
“我太差劲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