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煊勉强镇定的说到“公公免礼,敢问这肩舆里是……”
那公公忙挂上一张笑脸,可鬓角的汗滴滴答答往下直淌,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启禀王爷,肩舆里面是云睿渊云公子,今日太后命人将云公子接进宫里,本是想跟云公子叙叙旧,可云公子身子似乎不大好,突然在慈宁宫里晕厥了过去”。
那公公抬手撵着衣袖擦了擦脸颊的汗,继续说到“太后立刻命太医给云公子诊了脉,说是云公子身子弱,体内寒疾引发了高热才会昏厥,太医开了一道去热的方子,药也给云公子喂下了,这不太后让奴婢赶紧给云公子送回王府来养着”。
华宇煊微蹙眉,绕过那名公公走过去一把将肩舆前面垂着的帘子掀了起来,果然看见云睿渊闭目躺在肩舆里,人事不知昏迷不醒的样子。云睿渊的身上还盖着个薄被,唯一露在外面的小脸面色潮红全是汗水。
原本就是暑伏的天气又是最热的午后,肩舆四周挂的居然不是能透气的纱帘而是密不透风的布帘,肩舆里面的空气闷热得很,华宇煊站在肩舆外,都能感觉到从里面迎面扑来的热气。
那公公见华宇煊眉头紧皱,似乎明白他在疑虑什么,忙上前两步低声解释到“王爷,云公子是发了高热,太后吩咐奴婢们如此是想让公子发发汗”。
华宇煊并没接话,他总感觉云睿渊不是单单发热这么简单,得赶紧让姬无双给瞧瞧才行。华宇煊心里焦急,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他没有放下掀起的布帘,转头对那公公说到“有劳公公了,他身子不好,好不容易入宫一趟还让太后跟着受惊担心了,我先将人带回去,公公辛苦了”。
华宇煊说完回头给身后玄夜递了个眼色,玄夜立刻从衣袖里拿出一沓银票,几步上前递到那公公手中,华宇煊也不再多等,探身进肩舆里将云睿渊从肩舆里扶了出来,动作轻柔又急切。
云睿渊的身子烫的出奇,甚至比之前寒毒发作时热的还要厉害,而且此时云睿渊的面色潮红,这是以前发热时从没有出现过的状况。华宇煊低下头去,用自己的脸颊压在云睿渊的额头上。
湿漉漉的额头滚烫一片,脸颊和颈子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不知道是不是汗出的太多,整个衣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像浸泡过水似的紧紧贴在云睿渊纤瘦的身体上,就连他身下的软垫上都是满满的水渍。
人出了这么多的汗,体温却一点都没下来,一切都与云睿渊之前高热时的症状不大一样,可这滚烫的身子怎么看也都是在发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华宇煊心中警钟大作。
华宇煊轻拍云睿渊烫手的脸颊,不出意外的毫无回应,他将人抱起疾步往府中走,才走到廊下,云睿渊周身突然抽搐起来,华宇煊赶忙停住脚,单膝跪地让云睿渊坐在腿上,将云睿渊膝窝下的手臂撤了出来。云睿渊脖颈后仰着一下一下快速震颤,四肢和身体也不受控制的痉挛抽动。
云睿渊的牙关咬的死紧,两腮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倒气,混着白沫的涎水从咧开的唇角溢出。华宇煊捏住云睿渊的下颌,用力将那咬死的牙关掰开,将两根长指卡在牙根处,再将云睿渊的脸掰向外侧。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云睿渊的痉挛就停了下来,华宇煊忙撤出手指,再一次将人抱起就走,眼看着屋门就在不远处,云睿渊却又一次开始痉挛抽搐。华宇煊不得已只能停下重复之前做的事情,手指方才已经被咬破血流了一手,华宇煊匆忙在衣衫上抹了抹就又卡上了云睿渊的牙关。
这次时间要比之前略长一点,但很快也停了下来,云睿渊浑身依然异常滚烫,可潮红的脸色却慢慢变得苍白,衣衫依旧汗湿但身上已经不再出汗,状态看着是越发的不好。
跪等
晌午前的云睿渊坐在屋中,从清晨起身他的身子就不大舒坦,他知自己畏寒却不知道怎的也如此怕热,这几天天气分外闷热,云睿渊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接连几日只是吃了点清淡的汤水,其他什么都吃不下。
晨起的早膳更是一口没动,整个人仿若霜打的茄子,神情恹恹地靠在窗边发呆。听得有人轻声推门而入,猜测是姬无双来了,果不其然,一声清甜得好似春日鸟鸣的“小渊儿”悠悠飘了过来,两人相处渐多,日益熟络,姬无双不知从何时起,便亲昵地唤他“小渊儿”。
云睿渊不愿姬无双为自己忧心,强打起精神,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望向对方。姬无双是何等敏锐之人,打眼一扫,便瞧出云睿渊那仿佛被薄纸掩盖的病态脸色。看着眼前这强颜欢笑的可人儿,姬无双心中一疼,板起了面孔,开口说到“小渊儿为何与我如此见外,身子不舒坦就与我说,何必如此?”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心疼。
云睿渊微微一愣,而后勾唇一笑道“无双何出此言,眼下还有谁比你待我更好的,如此费心费力,我都不知拿什么相报。”话语轻柔,却似有千斤重。
“什么报不报的,你若要报就以身相报,要不就先让我抱抱”姬无双笑闹着说到。
两人玩笑几句,姬无双正欲给云睿渊把脉,房门却在此时被人敲响,云睿渊伸手扯住转身要去开门的姬无双,自己起身过去将门打开。李管事浑身大汗的站在门外,看着是急匆匆赶过来的,云睿渊忙开口问道“李管事可是有事?”。
李管事边擦汗边说道“云少爷,方才府中来了位公公,说是太后那,一直念着云少爷您,今儿个正好有空,就命人来接云少爷进宫去,一起吃顿午膳闲话家常,午后便将您送回,这会儿来接您的一行人都在府门口候着呢,您赶快收拾收拾随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