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煊心里有点埋怨旭尧,开口解释道:“喜公公,这事本就是云睿渊失手误伤了鲁王世子,我也对他予以惩戒。我让鲁王世子在府中将养了三日才送回鲁王府。原本是要问清事情经过的,可云睿渊身子不好,惩戒之后就一直病着。本想着鲁王世子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也就没再询问。”
“而且这两日是因为府中有些棘手私事要处理,本想过两日处理完就去看鲁王世子的,不成想还劳烦太后和皇上亲自过问”。
两人说着话,华宇煊已经将喜公公引到了会客的前厅中。华宇煊请喜公公坐在上座,自己才转身去了主位坐下。喜公公饮了口茶,转头看着华宇煊淡淡开口:“煊王不刚刚说到云公子身子不好一直病着,此刻能否将云公子叫来,让奴婢也看看。况且太后还让奴婢带了几句话,要当面说与云公子。”
华宇煊低眉垂目,并未多言。他心里明白,喜公公要见云睿渊,决计不单单只为看看。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暂且不说,云献帝一向多疑,喜公公又是其心腹,他在见云睿渊的同时肯定也要从自己身上查探些什么。
此刻,华宇煊的内心思绪翻涌。他深知不能让喜公公看出自己对云睿渊有丝毫特殊的态度,否则必将引起皇帝的疑心。可若让云睿渊来见喜公公,又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刁难。华宇煊心中竟隐隐担忧着云睿渊的处境来。
不过,说多错多自己还是少说少做的好,不让喜公公见云睿渊更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华宇煊平淡的应下,转头叫站立在自己身后的玄夜。
“你去将人带来吧。”华宇煊对玄夜说道。玄夜应了声是转身离开。华宇煊对离开的玄夜用传音入密道:“让姬无双候在云睿渊屋中千万不要离开,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玄夜同样用传音入密应下。
嘲讽
不多时,云睿渊便在玄夜的引领下迈进屋门。来的路上,玄夜已将情况告知了他,云献帝身边的近身太监来到了煊王府,且来者不善,指明要他过去。
玄夜深知云献帝亲手弑杀了云景帝和前太子云瑞轩,对于云睿渊来说,云献帝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玄夜提醒云睿渊,即便只为了保住性命,一会儿无论对方说了什么,都要忍住,切不可在那太监面前表现出会令其起疑的情绪。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云睿渊对玄夜多多少少也有了些了解。他知道玄夜是华宇煊的贴身暗卫首领,对华宇煊忠心耿耿。但除此之外,云睿渊也能从平日玄夜面对姬无双的捉弄和冷嘲热讽时的平和态度里看出,少言寡语的玄夜对自己说出这番话,不仅仅是怕自己给煊王带来麻烦,里面也包含着真心担忧自己的心意。
云睿渊被贬后,面对这有品有阶的太监也需行礼,他拱手作揖一躬到地,喜公公端着茶杯,小口饮着,并未说话。好一会儿,才放下茶盏,端坐上位,打量着额上缠着纱布、越发消瘦的云睿渊。
以前七皇子和云睿渊都住在宫中,喜公公随七皇子走动时,也时常能见到云睿渊。十一皇子的相貌与性子在宫中人人称赞,可毕竟各为其主。尤其是七皇子登基后,他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主子的眼中钉也必须是他的肉中刺。
看着眼前的云睿渊,喜公公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感慨来。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真可谓是命运无常啊。
今日云睿渊身着一身墨蓝色长衫,衣料看起来很是平常,甚至因为他过于瘦削而显得并不是特别合身。可即便如此,云睿渊依旧穿出了一股纤尘不染的味道。那墨蓝色的长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更显他的瘦弱。
好一会儿,喜公公才抬了抬手,冲云睿渊说到:“云公子不必多礼,咱家今日来是给太后和皇上办差,皇上有几句话要问,太后也有些话要咱家一字不差的说与云公子。”
云睿渊与喜公公对视片刻,眸中寂静无波,随即他头颈微低,眼睫微垂,清冷开口道:“公公请讲。”
喜公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云睿渊。太监独有的尖利嗓音从他那一张一合的口中传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云睿渊的心上。
“云公子看着似乎比在宫中时还清瘦了些,皇上让咱家问问云公子,在这煊王府中过的如何,可因为被皇上贬为庶人而有所怨怼?”喜公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紧紧地盯着云睿渊。
云睿渊立刻再一次躬身施礼,道:“雷霆雨露均是天恩,草民不敢有怨言。”
“哦……”喜公公微微挑眉,继续说到:“那便好,太后说记得以往在宫里时,云公子性子一向温和,即便是对着太监宫女都不曾有过疾言厉色,怎的到了这煊王府,反而不分尊卑的敢与鲁王世子发生争执,不但如此还出手伤人?”
喜公公说完话已经走到了云睿渊跟前,他站住脚,盯着眼前看起来恭顺谦卑的人嗤笑一声,嘲讽道“太后问云公子,是以往在先帝重臣面前特意装作温良,如今成了卑贱之人反而露了本性,竟然连世子都不放在眼里吗?”,喜公公嘴角勾着一抹浅笑,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极端残忍。
云睿渊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洁白皓齿死死咬住失了血色的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他将头压得更低了些,低垂的眼皮下眸子里是尽是痛彻心扉的神色。那痛苦仿佛要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
喜公公见云睿渊不答话也不动怒,转回身往回踱步。他将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华宇煊,探查云睿渊的同时也是在试探华宇煊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