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这两日难得清闲,今儿个才悠悠起来不久,正拿着刚刚采摘下来、自己亲手种的还带着晶莹露珠的毒草,给自己养的那只蛊虫王喂食儿。身体浑圆的暗绿色蛊虫王像是一位慵懒的贵族,正趴在自己空间宽敞的定制款坛子豪宅里,嘎吱嘎吱地嚼毒草、饮毒液,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姬无双看着自己的爱宠吃饱喝足,蜷缩着已经快要蜷不起来的大肉身子补回笼觉,脸上洋溢着满意的傻笑。盖上豪宅房顶,姬无双边笑边抱着坛子往平日放置的地方走,耳边听到窗棂轻响,姬无双抬起还挂着傻笑的脸,神色了然的转头看向窗子那里,果不出所料,那里伫立着一个极其熟悉的玄色背影。
姬无双就想不明白了,放着好好的门不走,为什么每一次玄夜来寻自己一定要翻窗子,是为了彰显他隐卫的职业特色吗?姬无双也曾问过玄夜许多次,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都只有三个字“习惯了”。
习惯了,习惯了,这你妹的是个什么理由,姬无双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被叨叨多了,玄夜在上一次终于多赠送了几个字“习惯了,要不我下次试试走门”。
姬无双转回头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走过去将坛子放上又摆了摆,才转身返回,刚想损玄夜两句,就发现玄夜人已经不在窗子边了。
姬无双左右看了看,瞥见自己里屋有一抹玄色衣角一闪而过,姬无双撸着袖子冲了过去,刚要冲玄夜发飙,来到近前才发现,玄夜是将云睿渊放在他里屋的床榻上。
姬无双的怒意瞬间偃旗息鼓,他一把推开碍事的玄夜,忙看向榻上的人儿,云睿渊双眸半闭,挂满红血丝的眼白裸露着一大片。半张的口中卡着一块白色软布,身体时长时短的抽搐着,点点白沫混着血丝从唇角溢出,喉咙里呼噜呼噜发着不正常的声响。
“怎么回事啊!”姬无双问询的话语里透着焦急,他俯下身去检查,云睿渊四肢冰凉身子滚烫,额头灼人的温度更是烫到吓人,姬无双急急搭上云睿渊脉门,脉象看起来是身子受了寒气,而且还不是一星半点儿,云睿渊体内寒毒已经开始发作了。
根据这寒毒发作的猛烈程度来看,云睿渊沾染寒气的时间也已不是一时半会儿,寒毒发的急而猛,按照医理来说这种情况下不应该再用压制的办法,可是云睿渊身体底子太差,很可能挨不住温和缓慢的法子。
入宫
姬无双心急如焚,连玄夜的回答都没顾得上听,就火急火燎地要寻人。一转头,却见玄夜仿若一阵旋风般,将他那沉重且硕大的药箱稳稳拿了过来。瞧这模样,方才玄夜定是轻车熟路,脚下生风地奔去帮他取药箱了。
姬无双忙得不可开交,双手好似在水中舞动的游鱼,快速地进行消毒,而后又匆忙转身去拿银针,嘴里还不停歇,吩咐玄夜赶紧去旁边隔间屋里拿几个炭盆来。现在这日子口,常人还觉得燥热,可他要给云睿渊施针,云睿渊身子骨娇弱,受不得半点凉,尤其是现在,寒毒发作,更是片刻都疏忽不得!
姬无双小心翼翼地给云睿渊褪去衣衫,准备施针。玄夜除了晚宴上的事外,因为昨夜一直隐在暗处守在身处九日小筑内的华宇煊身边,对外头云睿渊的遭遇全然不知。他也不过是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和洞察,同华宇煊一样,暗自猜测云睿渊八成是在门廊那儿守了整夜。
于是,玄夜便将宴席上那揪心的事情,以及自己心底的猜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姬无双听着,牙齿咬得咯嘣嘣响。他虽说与那鲁王世子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可就凭这段时间此人如此变着法儿地折腾、折磨云睿渊,姬无双心里对他就生不出一丝好感,只觉此人仿若一条冰冷的毒蛇,阴毒狠辣。
无奈人家是华宇煊放在心尖上的心头宝、白月光,自己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人家眼里,连根草都不如,更甭提能让他正眼瞧上一瞧了。可这一次他单凭玄夜的讲述,就隐隐察觉出了一些端倪。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姬无双与玄夜也混熟了,他本就天不怕地不怕,连堂堂煊王都敢不给面子,又怎会顾及玄夜煊王隐卫统领这看似威风凛凛的身份。
姬无双一边全神贯注地给云睿渊银针刺穴,一边压低声音对玄夜说着什么,玄夜起初一听并不大愿意,可架不住姬无双那张巧舌如簧的嘴,三言两语就把他说得晕头转向,最终,玄夜好像被驯服的烈马,欣然点头应下。
虽然施了针云睿渊的热却依旧反反复复的退不下来,高热惊厥抽搐更是如鬼魅般时不时突袭,云睿渊的身体仿若被抽去了筋骨,抽得僵硬直挺,每一次抽搐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得人心如刀绞。
姬无双急得满头大汗,忙不迭地写了方子,塞到玄夜手里,催促道:“快去,照方抓药,帮着熬药浴用的水,再耽搁下去,人可就危险了!”说完,又赶忙拿起艾灸,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帮云睿渊舒缓僵直的身体,眼神中满是焦急与关切。
喂药又成了难事,云睿渊的牙关咬的死紧,两颊下颌的肌肉都因为痉挛僵成了一团硬疙瘩,姬无双和玄夜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的给云睿渊灌了药,可依旧是喝一小半洒一大半,万分小心却依旧让云睿渊呛了几次,撕心裂肺的阵阵呛咳后,从嘴角溢出的涎水都带着大条大条的血丝儿。
云睿渊的寒毒发作得又急又猛,所幸毒发时间不长,再怎么张牙舞爪,也才刚刚起头。一连两日被姬无双连施针带艾灸,再加上药浴和猛药几种手段双管齐下、合力围剿,堪堪将这寒毒的启势给强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