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儿轻放在榻上后,玄夜才扶着华宇煊坐在榻边靠后的位置。此时,姬无双已经让人燃了炭盆,待屋中暖和起来,才去解云睿渊的衣带。云睿渊的里衣被缓缓敞开,腹部一大片青紫终于暴露在几人面前。在周围瓷白肌肤的映衬下,那伤处显得格外骇人。
因为不知内伤严不严重,姬无双没敢直接上手,而是先用银针刺在云睿渊的几处穴位,稍待了片刻,才试着用指腹轻轻点压在那片青紫上。云睿渊只是身子微微瑟缩了一下,口中溢出一声无力的呻吟后,就没了动静,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昏迷中。
数日后,夜
夜幕如墨,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寂静黑沉之中。华宇煊小心翼翼地将云睿渊从马车上抱了下来,他的动作轻柔得快步走进卧房中,轻轻地将人儿放在床榻上,又细心地将裹着的大氅褪下,为他盖上锦被。
垂眸盯着云睿渊的睡颜,姬无双在一旁事无巨细的说着自己离开这几日人儿的情况。
那日华宇煊才醒来,云睿渊紧跟着就呕血昏迷,姬无双给云睿渊仔细的检查过,确认人儿腹部的撞伤并不算很严重,呕的血多半是撞击当时在胃里形成的淤血,之所以会昏迷还是因为身子太虚,加上见到华宇煊吐血一时太过着急激动。
华宇煊一边照顾着云睿渊,一边紧锣密鼓的将一系列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前他昏迷不醒这几日,玄夜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将他受伤的消息严密封锁住,就连宜城太守这边,也都被责令不准将消息外泄。
华宇煊醒来后,见了太守,让其将煊王在宜城赶往边城的路上遇袭,身受重伤接连昏迷数日的消息写成折子上报朝廷。
接着,他又亲笔写了封奏折,言明自己已经清醒,并会即刻动身赶往边城剿匪。他特意安排,派人在太守这边呈递消息的人离开多半日后再出发,将此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师朝堂。与此同时,华宇煊命玄夜飞鸽传书给宣王府中留守的亲信,让其暗中联络方千逸,在朝廷收到前后两个消息后,留意云献帝、朝臣以及京中有没有什么人出现异动。
关于那些贼人无垠一直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华宇煊命他从黑道入手,尤其是那些收钱买命的杀手组织里去打探。他知道这些贼人背后必定有主谋,而且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云睿渊而来。甚至为此,还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内应。
这一行人都是玄夜和近卫首领亲自挑选的,那个叛变之人在煊王府中多年,深得近卫首领信任。这个人若不是这许多年都将自己的身份掩藏得滴水不漏,就是在此次出发前或者路途上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才会背叛。但人已经死了,可谓是死无对证,线索就此中断,这让追查变得更加困难。
但华宇煊心中清楚,知晓云睿渊此番跟随自己一起南下的,无外乎就是京城那几个人。以云睿渊站在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人会大费周折地花钱买他的命呢?除此之外,这个人还很熟悉自己身边的人,懂得利用这一点让人里应外合。
能否去看一下玄夜的伤?
华宇煊满心牵挂地守在云睿渊身旁整整一个日夜,目光未曾有片刻从那苍白的面容上移开。直到确认云睿渊的身体情况终于稳定,不再有恶化的迹象,华宇煊才万般不舍地赶往边城。
临行前,他将所有带来的暗卫都留下,只带着玄夜一人,近卫们则全部被他带走。华宇煊抵达边城后,连一刻的休息都没有,只是稍微整顿就点齐人马,不顾边城郡守的劝阻,带着当地守备军出城清剿匪患。
边城从上至下,无论是太守还是普通军士,都未曾料到煊王爷做事竟如此雷厉风行。华宇煊身上都是外伤无法穿戴沉重的战甲,染血的绷带在马匹的颠簸和激烈的挥剑拼杀之间时隐时现。
但他坚毅的身姿,却如同一面旗帜,鼓舞着边城守备军的士气。他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憋屈,被华宇煊的果敢点燃,顿时军心大振,纷纷追随他奋勇剿杀贼寇。这些年来,他们与这些流寇贼匪没少交锋,却始终难以取得显著成效,心中的愤懑早已如熊熊烈火般燃烧。
边城外的贼寇们显然被华宇煊的突然出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的凌厉攻势下,短短四日,贼寇们便死的死、逃的逃。一些贼守见大势已去,选择了招安收编,而另一些则被羁押看守。华宇煊一心只想尽快赶回云睿渊身边,自他离开宜城起,几乎未曾有过片刻的停歇。在与一众贼首匪徒的恶战中,他本就没能得到充分恢复的真气内力,此刻更是毫无保留地全力输出。
终于,在最后一战落下帷幕之时,华宇煊因身体极度脱力,真气内力枯竭昏迷,失去意识的身体从马上径直坠下。谁知一柄隐藏在暗处的利剑,如毒蛇般瞅准时机,冲着昏迷的华宇煊后心刺来。关键时刻,玄夜毫不犹豫地飞掠过去,稳稳地接住险些坠地的华宇煊。同时,他以自己的身体为盾,硬生生挡下了那足以要了华宇煊性命的一剑。
玄夜凭借着腰腹肌肉的力量,迅速扭转身体避开要害。然而,那凌厉一剑还是从刺在他右侧肋下的位置,从前面刺入,后背穿出,形成了一处骇人的贯穿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了他的衣衫。但玄夜顾不上管伤口,满心焦急地先护着昏迷的华宇煊返回边城城中。
回到城中后,玄夜也只是草草用绷带随意地包裹扎紧腹部的伤处,便忍着伤痛,协助边城郡守等人处理站后事宜。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连夜护送华宇煊回转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