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姬无双郑重地告诫他,因失血过多,他的元气大伤,身体的损耗不是短期内能够恢复的。近段时间务必要格外注意,尤其不可过度忧虑,情绪也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否则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轻微时会心悸、头晕目眩,严重的话可能失去意识,甚至引发更为可怕的后果。凤栖听后,默默点头,他明白姬无双所说绝非危言耸听,每日也尽量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
然而,自他在府中苏醒后,便再没见过灵影。重伤昏死前,他看到那个焦急身影;昏迷中混沌恍惚时,也瞥见那张满是担忧的面庞,无疑都是灵影。凤栖醒来后,向姬无双确认,得知当日正是灵影将自己救回府中。可为何自己醒来后,他却如人间蒸发,再未现身?
初入府时,灵影对自己照顾有加。可如今,他不仅不闻不问,还似在刻意躲避,连面都见不着。凤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暗自思忖:莫不是获救前,自己被贼人欺辱的模样被灵影看到了?可自己身上,除颈间有几处啃咬、亲吻的痕迹外,并无其他异样不适。
又或者,是灵影嫌弃自己被人碰过?但他应该早就知晓,自己在潜伏南殇时,曾为完成任务,凭借容貌委身于南殇新皇身边。凤栖一直以为,灵影对自己的照顾,意味着他不在意这些过往,难道是自己会错了意?
一想到这些,凤栖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钢针狠狠穿刺,烦乱如麻。猝然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只觉天地都在疯狂旋转,忙不迭伸手扶住身旁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待眩晕感稍稍减弱,他才拖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前行。恰在此时,前方转角处传来的呵斥声悠悠飘入耳中,声音虽不响亮,但凤栖瞬间便听出,那是灵影的声音。
凤栖心中猛地一动,下意识施展轻身之术,悄然跃上一旁的树枝,隐没在繁茂枝叶之间,定睛望去。只见灵影正与两名身着近卫服饰之人站在一处,多日未见,灵影面容依旧冷峻如霜,可那眼眸之中,不知为何却隐隐透着几分疲惫之色。
灵影这段时日确实在有意避开凤栖,然其缘由并非凤栖所揣测的那般。原来,自他将重伤的凤栖救回府中后,府里便悄然传出一些针对凤栖的流言蜚语。
其实,凤栖初至煊王府时,便有一些流言如隐秘暗流般在少数下人间私下涌动。可待凤栖成为煊王妃唯一的暗卫后,在背后说三道四之人反倒愈发多了起来。久而久之,这些流言也传进了灵影的耳中。
前不久,灵影刚被华宇煊提拔为暗卫副统领。尤其是自那日自己抱着浑身浴血的凤栖冲进王府后,他多次敏锐察觉,府中的仆从、护卫,甚至部分王府近卫,都在背地里对凤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灵影暗中派人调查后,才惊觉那些流言竟是如此荒诞不经又恶毒至极。
有人传言凤栖一身侍奉二主,毫无忠诚之心;有人污蔑凤栖为在煊王府站稳脚跟,想要凭借姣好姿色攀高枝。先是妄图勾引王爷,却因王妃美貌难敌而败下阵来,转而又将心思打到暗卫统领玄夜身上,可惜玄夜身旁已有姬神医相伴,于是便又盯上了刚获提拔的副统领灵影。
灵影听闻这些流言蜚语,顿时怒从心头起,恨不得将那些搬弄是非之人揪出来,狠狠惩治一番。然而,他新晋副统领之位不久,暗卫中不乏资历颇深者,本就对他心怀芥蒂。此事若处置稍有差池,不但会给王爷与统领招来无端麻烦,于凤栖而言,更是会令其处境雪上加霜,愈发遭人诟病。
见凤栖身体渐有起色,灵影暗自思忖,这段时日暂且避开为妙。一则可免生诸多不必要的纠葛,二则能让那些好事之徒没了编排的由头,兴许过上些时日,此事便能渐渐平息。灵影自认为这是个周全之策,却未料到,他这般突然疏远,使得不明就里的凤栖,陷入了痛苦的无端揣测之中。
方才,灵影恰好途经此地,不经意间听闻两名近卫正谈论他与凤栖,言辞间满是轻薄与恶意。他心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疾步上前,寒声叱道:“你们当自己是市井无赖吗?这般毫无凭据的低俗言语,竟也能从你们口中说出!依我看,你们也不必再充任王府近卫了,索性去市井之中靠编排段子也可过活!”灵影声音低沉冷冽,仿若裹挟着冰寒之气,令人胆战心惊。
两人见灵影盛怒,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跪地求饶,身子抖如筛糠:“副统领饶命啊!都怪属下这张臭嘴,不分好歹,胡言乱语,求副统领高抬贵手,饶过属下这一回,往后再不敢了!”
灵影心中明白,若真因这事儿严惩二人,只怕会适得其反,引发更多的流言蜚语。他一心盼着此事能尽快平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最为妥当的做法。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缓缓平复情绪,而后对二人道:“凤栖原是东宫三大暗卫之一,潜伏南殇,只为查明华老将军被诬陷一事。成功完成任务后,他留在王府,充任王妃暗卫。王妃与前太子本是嫡亲手足,怎能说他一朝事二主?”
“再者,凤栖向来洁身自好,在你们口中,怎么就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我先前对他多有照拂,只因他初入王府,我们同为暗卫,兄弟间的关怀,难道有错?”灵影声若洪钟,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名近卫听闻,冷汗如雨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不敢,不敢,是属下们有眼无珠,不明真相便妄加议论。属下们已知错,求副统领大人宽宏大量,饶过这一回,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两名近卫磕头如捣蒜,苦苦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