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卷甚至没有翻面,挥挥手便算是告别了。
宫里来的人似乎很急,但等到付景明真的进宫了却又没什么事情。
皇帝将他叫到跟前,耳提面命的将科举的事情安排下来,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个时辰。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了,付景明已经起身准备告退了,皇帝却忽然一拍桌子:“罢了,今年的科举由朕亲自安排。”
付景明进宫的时候太阳还未西沉,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星辰已经若隐若现。
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不是第一次组织科举了,父皇还要宣他入宫;
不明白父皇为什么早有定夺却还要唠唠叨叨说这么多;
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理政事的父皇会突然心血来潮亲自上阵。
但因为这一场毫无意义的训诫,他今天想要整理东宫的计划算是泡汤了大半。若是推到明天、后天,指不定政务又要繁杂起来,那可真就是遥遥无期了。
付景明忽然有一种离奇的想法。
这忽然多出来的事是不是在阻止他整理东宫,是那种力量操控着周围的事物,阻止他做出改变。
如果真是这样,他便更不能让它如愿了。
这个东宫他今天是非整理不可的!
齐家治国……
付景明看着黑漆漆、静悄悄的侧房,眉毛不自觉的蹙起。
他转头问身后的侍卫:“林星火人呢?”
侍卫已经没有了前两日的恐慌,甚至开始逐渐习惯付景明这种反常,他淡定自若的回道:“林公子说有巡查的活计,往后花园去了。”
付景明转身往后花园走去。他有种预感,林星火应当是去了第一次同他相见的地方。
也是奇怪。
林星火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卧着绝不坐着的脾性。自从付景明和他说只用负责自己身边的活计,林星火就再没去过后院了,今天怎么忽然积极主动了。
积极主动的咸鱼此时正在兔笼边给缩在角落的兔子做思想教育,即使那只兔子看起来只想回到他的怀抱。
“阿秃啊,虽然你现在没有毛了,但是你有红马甲啊。不要害羞,去和小伙伴一起玩。”林星火将手中的菜叶子扔的远了些,企图用食物勾引那只无毛兔融入族群。
勾引的目的达到了,四散在各处的兔子在食物周围围成了毛茸茸的一圈。至于融入……阿秃表示,愚蠢的野蛮兔,那是我吃腻的东西,我要和主人贴贴。
美人与软绵的小动物,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养眼……如果能把画面中那个嘤嘤怪叫的无毛动物去掉就好了。
付景明一想到那个动物是自己送给林星火解闷,林星火还很喜欢,他就觉得心梗,总觉的自己构建了一出美女与野兽的戏码。
“星火,你怎么在这?”付景明抬手掸掉林星火袖口的木屑,没有多问。
东宫的木工活有专人负责,这只能说明林星火有些做手工的兴趣爱好。毕竟东宫的管事还不至于没眼色到让林星火去做那些事。
“没什么。”林星火向后退了两步,和付景明拉开距离,他转头看向那只兔子,眼中流露出些许怜悯,“只是看阿秃每天孤零零的,有些可怜。”
尴尬的对话让空气有一瞬的凝结。
林星火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付景明送自己的礼物,对阿秃的悲悯听着有些像是对付景明的怪罪。
“宫里的事忙完了,整理东宫还需要你帮忙看着些。”好在付景明来找林星火是有正事的,他话锋一转,打破了这糟糕的气氛。
“我?”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难以置信,“我不懂这个,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都是阿娘负责的。”
提到林夫人,这个话题就说不下去了,林星火压下心头的苦闷,将话题转到别的方向:“再说……我这一路走来,也没看见什么人啊。”
林星火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发颤,他本以为付景明听不出来,付景明却在他后背拍了拍,似是在安抚。
“没事,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这些事总要学着做的。”付景明转头对顺宁吩咐道,“去鸣钟。”
林星火脚步一顿。
付景明这话奇怪的很。
学着做?我为什么要学这些?
这些事以后会有太子妃去做,再不济还有府上的管家和姬妾。东宫的管事向来都是家生奴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的。姬妾的话……
林星火脑中忽然冒出个离奇的念头。
付景明打算娶我过门???
开什么玩笑,且不说我的寿命、身份,但是男儿身这一条便是不成的。
大晋确实民风开放,好南风的也不在少数,甚至有男子做到贵妃的例子。但这官宦大族向来是不会娶男子做正妻的,能抬个平妻已是难得。
林星火也从没想过要嫁人,为了不一定能享到的荣华富贵,和那些男子女子在后宫苦斗一生……怎么想都是亏本的买卖。与其这样,不如回家种红薯。
东宫议事的钟过了许久才响起。
钟声停下不久,顺宁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付景明语气不好,脸色也难看的厉害。
“不怪殿下生气,奴才也看不下去了。”顺宁一反常态的疾言厉色,“这东宫的人都不知道哪去了,奴才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负责的人,只得自己跑了一趟。到地方一看,那钟上都快被青苔爬满了,这才晚了。”
顺宁“咚”的一声跪到地上:“是奴才管理王府不力,还请殿下降罪。”
付景明任由林星火将顺宁扶起来,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按府上的规矩,鸣钟后多久要到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