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以为付景明会以势压人,会威逼利诱,会努力藏好自己的弱点,却从没想过付景明会直接将这些话说给自己。
“是不是很可笑?”付景明苦笑一声,说出的话中带上了哽咽,“孤是储君,这大晋的储君,居然还要被这种力量控制,还要靠着……”
他俩拿起酒杯晃了晃,一饮而尽:“这酒去寻求清醒与自由。”
林星火觉得付景明接下来要说的就约他来的真正目的了他俩己如果不想被卷入风波的话,现在就应该找个理由离开。
但看着付景明的眼睛,林星火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不过,最近好了些,那种未知的力量减弱了,你看……”付景明打开窗外,看向已经亮起灯的王府,“我已经可以整理这王府了”
付景明晃晃酒壶,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拿起第二壶酒,缓缓的倒进杯中,一直到酒水从杯中溢出才停下。
林星火拿起布子将桌上的酒液擦干净,付景明却突然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他:“这种改变就是从……”
付景明没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来了以后才开始的。
他话锋一转:“也许只是偶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还是什么人。”
付景明已经将台阶递过来了,但林星火却不知道怎么接,不知道该不该接,他只是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这些都不重要。”付景明将视线收回来,注意力重新移到了面前的酒杯上,“不管是因为什么,什么人,或是什么事,他必然是不受控制的。这些事于他也不过是个故事,他未必愿意帮忙,也没有义务帮忙。”
付景明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左右晃了晃,似乎是醉了:“所以……不如这样醉生梦死下去。”
“说不定会有破解之法呢?”林星火嘴比脑子快,还没想好要怎么办,话已经从嘴边溜了出来。
“真的有吗?”付景明猛地将酒杯放下,看向林星火的眼睛是他上一世熟悉的样子,“若真是有办法,我便不再喝这酒了。”
再次心软……(二合一)
在付景明满是期待的眼神中,林星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含含糊糊的应着,将付景明扶起往床边走去:“时间不早了,殿下早些休息吧。”
付景明十分乖巧的任由林星火摆弄,配合着林星火褪去自己的外衣,嘴里不住的嘀嘀咕咕着:“要是真的有就太好了”。
醉酒的人像面袋子一样沉,林星火费力的将付景明搬上床,气都喘不匀了。他换了半天,才勉强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乖一点,快睡觉。”
付景明呓语两句,呼吸逐渐均匀平缓起来,似乎是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顺宁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冲林星火躬躬身,压低声音问道:“殿下睡下了?”
林星火点点头,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顺宁将林星火送到房门口,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他:“林公子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星火嗯了声,着墙快步往侧院走去。里不住的嘀嘀咕咕:“说好是要养老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林星火企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劝说自己不要多事,可惜收效甚微。他嘴上说的不管了,心中的天平却已经开始倾斜。
拐角闪出两排白牙……闪出一个人影。
林星火迅速警觉,放慢了脚步。
白牙……人影逐渐逼近,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是小跑了。他在距离林星火两步的位置“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公子。”
“白芷,你怎么在这。”林星火赶忙将人扶起来,看着熟悉的人恍若隔世。
白芷起身时眼睛已经湿润了,在看请林星火一身布衣装扮更是差点哭出来,他哽咽道:“松涛得了消息,说东宫赶了不少人出去。奴想着这些缺口总要补上,就在东宫门口等着,看能不能在府上谋个差事,正巧这件事是大公子负责,他就将我带进来了。”
林星火眉头逐渐蹙起:“我不是把卖身契还你了,你怎么……”
“公子大恩我怎敢辜负。”白芷生怕林星火误会,赶忙解释,“我如今是良籍,在府上的是长工,并未卖身。”
“那便好,那便好。”林星火眉头舒展,继而苦笑道,“你……你也不用称
呼我为公子了,我的身份已经担不起这两个字,直接叫名字就好。”
白芷这才想起,林家获罪,林星火被牵连,实是卖身给这东宫的。他刚才那话,无意中戳了林星火的伤心处。
他躬身一礼,安抚道:“公子对白芷有恩,白芷死不敢忘。再说,公子得殿下青眼,过不了多久林家一定会光复如初的。”
林星火无所谓的点点头:“借你吉言吧。”
府外的巷子传来打更声,已是一更了。
侧院与主院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便是白芷有意减慢速度,三两句话的功夫,侧院大门也已经在眼前了。
林星火轻咳一声,准备赶人,白芷却抢先开口道:“我来时看见有个府医进了侧院,应该是殿下叫来给公子诊脉的。公子让我陪着您诊完脉再回去吧。”
看着白芷祈求的狗狗眼,林星火不受控制的点了头。
“真是的。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御医,以前是给皇后娘娘诊脉的,到了这东宫就专门负责殿下的脉案。现在好了,不仅这种半夜问诊的苦差事要我来,还是给什么……林公子诊脉?”屋内的人怨气冲天,丝毫没有控制自己音量的意思,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不满的抱怨着,“说是什么公子,不就是个奴才吗?殿下还真打算将他纳进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