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也不着急,他将茶杯放下,从抽屉中拿出了两张银票。
瑶家在瑶华很小的时候便没落了,没被齐光捡回去的那些年里,瑶华做过乞丐,也迫于生计当过小偷。三教九流的人他都接触过一些,奇门遁甲的技术他也有些了解。所以,就算他没有武功,他也能清楚的知道,家里是来客人了。
“想必是我这府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让阁下失望了。”瑶华把玩着手中的银票,看着房顶的瓦片被掀开一条极小的缝,笑容更甚,“不如这样,我与阁下做个交易,这是五张百两的银票,我赠与阁下。”
瑶华将银票往桌上一拍:“但阁下要拿一份状元郎的墨宝给我,如何?”
房顶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半晌,一个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声音从房顶传来:“大人,这状元郎可是云家的公子,还是朝堂命官,小的们得罪不起啊。”
肯回话便是有的谈了。
瑶华笑容不减,手指在银票上一下下的敲着:“那阁下的是不愿了?”
屋顶上的两人起了争执,到最后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争吵了。
瑶华也不着急,他似是无意的打开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两张银票在手中把玩着。其中一方的声音迅速弱了下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瑶华佯装不耐,他向房梁看了眼,催促道:“阁下商量好了吗?”
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可是朝廷命官啊,不久之后就能位极人臣,所以……”
瑶华唇角勾了勾,打开抽屉,将里面的银票全部拍在桌子上:“加钱。”
房梁上飞下一个勾爪,十分准确的抓走了桌上银票。
“成交。”
瑶华冲房梁拱拱手:“那就等阁下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没有传来,京城里倒是多了则笑话。
当今状元云旗的府上进了两个笨贼,先是翻墙时不慎踢翻了院中的花盆,声响惊动了巡逻的家丁,两人躲到后院又惊动了院中的黄狗,一时间,府内灯火通明,铜锣四起。
两个笨贼在房梁上吹了半夜的冷风,好不容易等到府中安静下来,打算继续行动时,天空忽然炸响,一场毫无预兆的雷雨从天而降。
两个笨贼无处可躲,情急之下发现了一口咸菜缸,便掀开缸盖钻了进去,想着躲一阵再行动,这雨一下下了许久,两人在缸中睡着了都没停。
第二日,两个笨贼被下人的洒扫声惊醒的。他俩本打算今天回去修整,明天再来,却发现那缸的盖子无论如何都推不动。原来是昨夜云家人误以为咸菜缸需要移到屋檐下避雨,便吩咐下人将咸菜缸连同两个贼一起抬到了屋檐下,还十分贴心的上面压了石头。
两个人在缸里又渴又饿,最后实在受不住开始呼喊求救。
云家人将两个贼送到衙门的时候,还顺便把缸送了过去,说是赠与两人避雨用。
这则笑话在京中疯传,甚至有载入史册的趋势。
瑶华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逐渐席卷全身。
这个夏天。(二合一)
林家抄家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百天的时间,足以消磨人的斗志。
林正则和付景明将林家的事情彻查了数遍,却仍没有任何进展。林老大人腰带中确实只是祈求家族兴旺的经文,可真正导致林家获罪的奏折的草稿,却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林正则越查越是颓废,越查越是疑心。
父亲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林正则开始拿不准父亲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事,开始听信关于父亲的风言风语,开始觉得林家的败落都是因为父亲的道貌岸然。他逐渐接受现在的身份,等到春天完全过去时,他已经不再纠结于这些事情。
今年的夏天闷热异常,不过五月便已酷热难耐。
贵妃榻被铺上凉席,咸鱼躺在上面,嘀嘀咕咕的抱怨:“好热啊,什么时候去避暑山庄。”
“今年不去了。”付景明在奏章上盖上章,将它扔到一边,“不知道谁在父皇那说了什么,父皇改了主意,今年要留在宫里。”
“不去避暑山庄啊,那今年夏天恐怕难熬了。”林星火哀嚎一声,翻了个身,努力保证自己两个面的成熟程度相同,“才五月就这么热,等到了七八月,估计就能烤化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父皇居然还肯听。”付景明附和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那帮人本来还在歌颂父皇的英明神武,说什么节省国库开支,利国利民,一到五月都热的不吱声了。”
林星火被热的从榻上爬起来,他随便拿起几本奏折,落款不是工部就是户部,他兴趣缺缺的将折子放回去:“工部和户部挺热闹的,这一个折子接着一个折子的。”
“热闹,可不热闹。”付景明点点已经批过的折子,“内廷说要搞避暑的建筑,工部的说要做水帘、风车,户部翻来覆去就两个字,没钱!”
付景明伸个懒腰,声音中满是疲惫:“这帮人天天往宫里送折子,两个尚书恨不得撞死在御前。父皇看着心烦,就将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
林星火凑到付景明身边,在他太阳穴上一下下的揉着:“可以参考下往年宫中的过法,不一定要大兴土木。”
付景明将眼睛闭上,眉毛却依旧紧皱着:“往年父皇和得宠的娘娘们都去避暑山庄,不得宠的就留在宫里,内务府会送凉茶,冰丝被,凉枕什么的。但今年宫中这么多人,单靠这些还是不够的……”
顺宁在门上敲了两下,不等付景明应声便进到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