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林星火将人往起拉,拽了两次都没拽起来,身体却先叫嚣着要罢工,他松开拉着白芷的手,从怀中拿出帕子,捂着嘴咳了起来。
白芷从地上“腾”的弹起来,在林星火或后背一下下的拍着。
看着林星火眼角都染上了一抹红色,白芷忽然有些后悔。
倒不是后悔要跟着去,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更合适的办法,既能让公子心软,又不用让公子耗费这么大的气力的办法。
待林星火喘匀了些,白芷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低声恳求:“公子便让我跟着吧。”
林星火没有接话,但白芷知道,他这便是同意了。
“公子,给齐大人的拜帖送过去了。”一个小厮从门口进来,将一把钥匙塞到林星火手里,“但齐大人说他有事,让公子去瑞云巷第三个宅子,那里有公子要的东西。”
“走吧。”林星火又往屋内看了眼,带着白芷往府外走去。
瑞云巷第三个宅子是看起来破败的很,但门前的车辙,还有门上的锁头却都是新的。
白芷用钥匙打开锁,十分费力的推开已经生锈的门。屋檐上的灰尘落下,激的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林星火也不怎么好受,咳嗽几声,眼眶也红了起来。但灰尘散去之后,他看见院子中堆的满满的粮食和药品,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白芷在院子中转了一圈,忍不住小声惊叹到:“这么多?”
“这也不算多。”林星火在脑中快速估计了一下这些东西能维持的时间,上扬的嘴角逐渐扯平。他拍拍地上的粮食,实在的声音让他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你清点一下,我去五城兵马司找了韩子佩。”
白芷立刻停下手头的动作,担心的看向林星火弱柳扶风的样子:“公子身子不好,还是我去吧。”
……
咸鱼想小小的偷个懒,但刚重生回来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白芷也是会被控制的。
虽然在那场宴会之后,这样的控制再没有出现,但现在的情况明显容不得一点差池。若是白芷没有将韩子佩带过来,反而带着调令不知所踪,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些话林星火自然是不能跟白芷说的。
他挥挥手让白芷安心,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不用,这件事必须我去。时间很紧,你动作快点,一个时辰后应该就出发。”
有太子的调令和令牌在手,加上临清的急报一封接着一封,韩子佩又向来与付景明交好,一行人十分顺利的出了京城,除了偶尔的零星几点小雨,路上也算的上是畅通无阻。
这样的好运只限于京都地界,绕过一个山坳,路也窄了,泥也多了,天上的雨也越下越大了。
“加快行军速度,保护好物资。”林星火冲身后的人吩咐一声,然后便快马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十几米的位置。
倒不是他想要探路,实在是他的身子支撑不住了。
他伏在马上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下。
这见鬼的身子,实在不适合长时间的奔袭。如果条件允许,林星火也愿意躺在软软的马车里,慢慢悠悠的从东山晃到西山。
但是不行。
林星火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下面这群人能跟着他走这一趟,全靠韩子佩压着。他要是再坐在马车里一步三摇,那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住下面这群人了。
林星火往远处看了眼。
在山里的雾气与连绵不断的小雨双重debuff,什么也看不清。
除了难以服众,林星火也是真的着急。
他再咸鱼,再想置身事外,他也没有办法在明知道临清会受灾,会死十几万人的情况下,对这些事置之不理。
他已经来到这个时代近五年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人人平等”的理念就是扯淡,他也意识到自己在逐渐被这个时代同化与侵蚀,他还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可能是在燃烧他的生命。
但他依旧无法置身事外。
林星火自嘲的扯扯嘴角。
可能当时天道或者996选中他就是看重这一点吧,即使没有人监督,他也会自己找出个小鞭子,抽着自己不断往前走。
白芷带着韩子佩从后面追过来,正看见林星火将染了血的帕子扔下山崖。韩子佩向后看了眼,压低声音问道“贤王府没人了吗?殿下怎么让你来。”
他是偷了太子印信偷偷跑出来的,这件事除了已经猜到的白芷,不能让别人知道。
林星火勾勾唇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托词:“林家的事情查不出来,殿下不忍心看我和兄长一直这样,才给了我这个立功的机会。”
看着林星火弱柳扶风的样子,韩子佩不赞同的摇摇头:“即便如此,你身子这么差,也该让你兄长来。”
“兄长是个文人。”林星火抽出腰间的佩剑,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我不一样,我武功盖世。”
京中的公子哥有不少人都会些花拳绣腿,但这些功夫不过是看着好看,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处。
韩子佩只当林星火与那群人相同,勉强笑了笑,对他说的话不以为然。
天像是裂了口子,一连几天的阴雨绵绵,原本就年久失修的山路,如今更是难走。路上石块泡得松软,泥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分不清下一脚是坑还是路。
后面的队伍慢慢赶了上来,一个千户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公子,这路太难走了。临清应该也没什么大事,不如我们……”
“辛苦了。”散军心的话一定不能让人说出口,林星火指指天空,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下,“这雨只会越下越大,临清也不远了,等到了临清再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