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生意兴隆,忙的脚不沾地,嘴唇都快磨出火星子了。来买包子的人将信将疑的来,万分确信的走,包子很快就见底,排队的人却只多不少。
“卖完了,明天请早吧。”最后一个包子被抢走,瑶华冲还在排队的人挥挥手,准备打烊。
“先生别走,我们不买包子,只算命。”
“对对对,不买只算。”
“不买包子啊。”瑶华将一指门口的摘牌,“算命是副业,包子才是主业。”
“打烊了,快走快走。”瑶华一副被侮辱到的样子,将人往外赶。
人群很快离开,瑶华将钱匣子收好,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清理着灶台。
算命不是主业,卖包子更不是,不过是等待的日子太过无聊,随便给自己找点事做。
人间一岁,地府一天。
他走的时候,齐光身子骨好着呢,又有钱又有权,怎么的不得活到八九十。换算一下,四舍五入,他只需要在地府等百十来天。
百十来天,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给鬼差们每人包一个大红包,让哥哥下辈子不用辛苦,家庭美满,吃个不愁。
“老板,包子怎么卖?”
瑶华自顾自的收拾着灶台,随口敷衍着这姗姗来迟的人:“卖完了,明天请早吧。”
“我不要包子。”
“不要包子进什么包子铺,找茬啊。”瑶华从桌下拿出菜刀,对着墙角的柑橘香菜磨刀霍霍。
这就是明天包子的馅了。
瑶华以为那人已经走了,开始准备明天的黑暗料理,却听身后那人悠悠的开口:“我不看来世,只看前生。”
“前生有什么好看的,你……”瑶华转过身,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瑶华可以在茫茫人海一眼锁定齐光,也可以仅凭脚步就确定来人是自己心悦之人。那人一进门,他就猜到来人是谁,只是他宁可相信是自己猜错了,也不愿意这么快便与齐光再次相见。
“但是今天生意好,我免费给你看。”瑶华抹了一把眼泪,用妆匣中的胭脂盖住齐光脸上的泪痣,然后拉过齐光的手,喋喋不休的他以为齐光能有的余生。
“公子幼年家境殷实,可惜父母早亡,孤木难支。不过这样艰难的日子也就是两三年,之后便是十六岁连中三元,从主事一路做到户部尚书、内阁首辅的位置。之后朝中两派相争,公子急流勇退,在旧都谋了个闲职,从此饮茶听曲,直到八九十岁,才无病无灾,在梦中离世。”
“你这不是胡扯吗?”边上的摊贩被瑶华抢了一天的生意,早就看瑶华不顺眼了,故意找茬,“我都懒得揭穿你,这位公子看样子不过二十大几的样子,那就八九十岁,还无病无灾。”
“这位公子都没说什么呢?你酸个什么劲。”今天没买到包子的大婶去而复返,一听有人在酿醋,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不是我酸……”
“他说的都对。”齐光将人护在身后,随口编了个离谱的理由,“老朽练的神功,童颜不老。”
“你……”那摊贩嗤笑一声,刚要讽刺,就对上齐光冷冷的眼神,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嘟嘟囔囔的去招待新来的顾客。
那大婶对瑶华越发信服,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说什么都不肯放人走:“先生明天什么时候出摊啊”
“什么时候啊。”瑶华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借机将已经涌到眼眶的泪水压回去,“辰时九刻吧。”
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八刻。
瑶华不过随口一说,那大婶却当真了:“辰时九刻,我记得了,辰时,辰时……”
见人信了,瑶华还想接着忽悠,齐光却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将人拉走了。
光华番外:秘制孟婆汤,谁喝谁发慌。
既然到了地府,那就是前尘已了。
齐光不想说自己如何身死,瑶华也不愿问齐光那些日子是否煎熬。
瑶华随便煮了几个馄饨,与齐光将晚饭对付了,然后在齐光不解的目光中,将剩下几个馄饨打包了。
“哥哥跟着我走就行,奈何桥就在那边,先喝孟婆汤,过了忘川河,便是来世了。”瑶华举举手中的饭盒,“这是给孟婆的,孟婆早上拿了我个包子,晚上再吃我碗馄饨。这汤里不说加点糖,起码也得加两碗水吧。”
“嗯。”齐光刚刚泛起的微小醋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瑶华却有些不安,他想和齐光再续前缘,所以才自作主张的做了决定,齐光不会……
“辛苦了。”齐光知道瑶华在担心什么,他在瑶华脸颊上亲了口,郑重的许下承诺,“下辈子换我护着你。”
奈何桥边人头攒动,青面獠牙的鬼差押着人往前走。
齐光本来还在奇怪,不就是喝个汤吗?怎么一个个都和上刑一样。
地府的风忽然转了向,奇怪的味道变得浓郁,变得呛人,变得让人难忘。
齐光瞬间理解了那些人的反应,也理解了孟婆的吆喝。
“一人一碗,谁都跑不了。”
齐光面露难色,看着锅中黑黑黄黄的东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孟阿婆,我来探班了。”瑶华十分熟络的和鬼差打了招呼,带着齐光越过人山人海,凑到孟婆面前。
孟婆装作没看见,却在张罗下一碗孟婆汤的时候,顺手收下了瑶华递来的馄饨。
收了东西就好办了,瑶华清清嗓子,拿出小算盘:“您昨天晚上从我那拿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今天早上是皮蛋猪肉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