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从始至终,汤潮生的脸上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眸子又黑又冷,看沈南的眼神,像在看一只狗,一只猫,不带一丝感情。
这眼神看得沈南心里一阵寒凉。
邵培一点一点地掰开沈南的手指。
“先生很抱歉,我现在就带他走。”
沈南抓得再用力,也被邵培很轻易掰开。
他整个人如坠冰窖,痛苦绝望。
在邵培扶着他,就要离开时,自己手腕蓦然被人抓住。
沈南双眼重燃一丝希望,盯着汤潮生。
邵培也转眼看向面前这个阴郁冷酷的男人。
他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开口。
“先生,我要带我朋友走,麻烦你松开。”
汤潮生漆黑冰冷的眼眸,如一只隐身于黑夜猛兽的眼睛,盯住了邵培。
“没听见吗?”
“他要我救他。”
怎么不叫哥哥了?
几秒沉默之后。
邵培做了解释。
“这位先生,我已经说过,我朋友喝醉了在说胡话,当不了真。”
“倒是你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走,是想干什么呢?”
好一招反客为主,三言两句,就成了汤潮生的不对。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邵培,并不搭腔。
沈南这边药效上来,耳朵像被蒙上一层罩子,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他嗅着空气里的气味,找到熟悉的味道,身体一斜,重新贴近那个让他倍感安全感的人,像不会游泳的人,急不可耐地用手再次揪住那个的“救命稻草”。
沈南很怕被抛弃,嘴里还不忘小声地重复。
“救我,救救我……”
“不要,跟他走……”
“回家,哥哥,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无力又虚弱。
站在走廊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汤潮生的目光从沈南潮红的脸上,移向邵培。
“是你自己去警察局,还是我送你去警察局。”
他的声线冷硬,听得邵培心一抖,抓住沈南的那只手蓦然一松,禁不住后退半步。
人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最能反应当下那个人的真实心理。
汤潮生轻而易举就能看出,邵培在害怕。
邵培总归是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再怎么伪装,也无法跟汤潮生身上那种从商海浮沉里搏杀出来的气质,与之相匹。
他很明显就是小虾米遇见了龙王,老鼠遇上了狮子,脆而不坚,不堪一击。
汤潮生一句话就震得他心跳如鼓,丢盔卸甲。
果不其然,下一秒邵培看了一眼沈南,面色仍有不甘。
可是怵于汤潮生的威势,最后咬咬牙,人转身跑掉了。
人一跑,沈南没有一方的支撑,整个身子朝汤潮生偏过去,实实在在地靠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