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而,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父亲的手重重的垂了下来,鼻尖没了呼吸。
&esp;&esp;母亲泣不成声,兄长也满脸无措。
&esp;&esp;阿萱伏在床边嚎啕大哭。
&esp;&esp;接下来,是一段很混乱的日子。
&esp;&esp;兄长并不擅长经营窑坊,他一来是不甘心,二来是不喜欢。
&esp;&esp;总觉得这些东西烦人的很,耽误了他读书。
&esp;&esp;阿萱起初沉浸在丧父的痛苦中,很久没有前往窑坊了,直到一个小伙计偷偷找到她,求着她去窑坊帮忙。
&esp;&esp;阿萱这才知道家里的瓷器品质大跌,一些老客户都在抱怨,甚至上门索要赔款。
&esp;&esp;她赶紧收拾收拾心情去帮忙,很快就赶上了订单,而且质量比以前还好。
&esp;&esp;兄长找到她,苦笑道:“妹妹,为兄不擅长这些,实在是……”
&esp;&esp;阿萱忽然心思一动,道:“哥,你说,咱们对外宣称还有个弟弟怎么样?”
&esp;&esp;“啊,什么意思?”
&esp;&esp;阿萱摘下了发簪,束发为冠。
&esp;&esp;她换上父亲的旧衣服,用炭灰把脸抹黑,哑着嗓子说:“从今天起,我叫谢煊,是你的弟弟。窑里的事,我来管。”
&esp;&esp;兄长:“!”
&esp;&esp;她就这样扛起了窑厂。
&esp;&esp;白天在窑里干活,晚上继续深入研究画坯、调釉。
&esp;&esp;手磨破了,结痂再磨破。
&esp;&esp;但她烧出的瓷器,越来越精美,越来越受欢迎。
&esp;&esp;窑坊订单比父亲还在的时候更多了多。
&esp;&esp;谢煊这个名字,甚至在城里都传开了。
&esp;&esp;后来她老了,病倒在床上。
&esp;&esp;她终身未婚,没有留下子嗣。
&esp;&esp;临走前,她把所有的手稿心得,都锁进一个铁盒里,埋在院子那棵老槐树下。
&esp;&esp;她含笑道:“这辈子,我用谢煊的名字,痛快活过了!”
&esp;&esp;她闭上眼。
&esp;&esp;谢煊这个名字,也跟着沉寂下去。
&esp;&esp;-
&esp;&esp;很多年后。
&esp;&esp;一个痴迷烧瓷的少女,在家里的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铁盒子。
&esp;&esp;她费尽心思将其撬开,看到了里面的手稿。
&esp;&esp;那些精妙的釉色配方,复杂的窑温控制,无一不让她如获至宝。
&esp;&esp;她一页一页看着,看得如痴如醉。
&esp;&esp;那天晚上,她也摘下发簪,束发为冠,换上了男装。
&esp;&esp;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从今天起,我叫谢煊!”
&esp;&esp;-
&esp;&esp;画面一帧帧闪过。
&esp;&esp;一个又一个。
&esp;&esp;有的是为了活下去,有的是为了心中的痴迷,有的是因为看见了另一种活着的方式……
&esp;&esp;她们都不约而同的用了同一个名字:谢煊。
&esp;&esp;谢煊烧出的瓷器,有的朴素,有的华丽,有的奇诡。
&esp;&esp;但每一件作品背后,都是无数个日夜的打磨与淬炼。
&esp;&esp;直到最后——
&esp;&esp;画面停在一个老妇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