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茗点了点头,重复道:“真的。”
&esp;&esp;烬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神里翻涌着剧烈的挣扎。
&esp;&esp;茗蹲下身,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轻声问:“你呢?你要不要……”
&esp;&esp;“不!”
&esp;&esp;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烬一声充满惊惧的低吼打断。
&esp;&esp;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近乎偏执的恐慌,拼命摇头:“不能剥离!不能!没了它……我还有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我不能失去它!”
&esp;&esp;她语无伦次,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身边的数据光符随着她的情绪更加狂乱地舞动。
&esp;&esp;这时,季夏走上前来。
&esp;&esp;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sp;&esp;烬的视线猛地锁在她身上,像溺水者看到浮木,可那眼神里除了渴望,还有更深的不安。
&esp;&esp;“不一定非要剥离。”季夏在她面前停下,声音轻柔中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可以试着,帮它安静下来,不再这样折磨你,但这只是暂时的,想真正解决问题,你还是需要找到‘本我瓷塑’。”
&esp;&esp;烬怔住了,狂乱的摇头停了下来。
&esp;&esp;她看着季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真的可以吗?”
&esp;&esp;“我试试。”季夏点头,“但即便能行,也只是暂时的。”
&esp;&esp;烬用力点头,她依旧憔悴不堪,但眼中逐渐有了光,因为看到了希望。
&esp;&esp;季夏伸出手,掌心悬在烬的额前。
&esp;&esp;契约之绘的纹路悄然浮现,流转着温润的光。
&esp;&esp;这一次触碰到的,是一片比茗那里更混沌也更破碎的“神识”。
&esp;&esp;没有清晰的画面,没有完整的话语,只有无数断裂的数据流和尖锐的嘶鸣:
&esp;&esp;“不能停下!”
&esp;&esp;“不能失去!”
&esp;&esp;“数据!逻辑!秩序!”
&esp;&esp;“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esp;&esp;“一旦失去……就什么都不是!”
&esp;&esp;这执念是双重的,彼此缠绕,几乎分不清界限。
&esp;&esp;烬在疯狂地抓住她的碎片,将这超常的数据处理能力视为自我价值的唯一证明;
&esp;&esp;而那枚碎片,也像藤蔓缠绕树木一样,紧紧吸附着烬。
&esp;&esp;这是一种扭曲的共生。
&esp;&esp;如果强行剥离,烬的自我认知会随之崩塌,而这枚高度依赖她的碎片,也会崩裂。
&esp;&esp;这倒是给季夏打开了一些新的视野。
&esp;&esp;真的只是碎片在侵蚀玩家吗?
&esp;&esp;很显然,玩家也影响了碎片。
&esp;&esp;没有被持有的神韵碎片,拥有的是独属于它们的神识,比如公输婉和谢煊。
&esp;&esp;但茗和烬的碎片,都不再显示独自的神识,而是和两位持有者交杂在一起。
&esp;&esp;季夏对契约之绘的体悟也更深了。
&esp;&esp;她引导着天工云锦的力量,像编织一张柔韧的网,缓缓介入那团纠缠不清的执念之间。
&esp;&esp;淡白色的光华自她掌心流泻,温和地渗透进去。
&esp;&esp;狂乱的数据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梳理一般,渐渐放缓了速度,褪去了尖锐的噪音,开始按照某种更和缓的规律流淌。
&esp;&esp;烬身上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也随之一点点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