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为时不晚。江稚真庆幸自己还没跟陆燕谦闹到下不了台的地步,只要能摆脱霉运,他就算给陆燕谦当狗腿子也在所不惜。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他江稚真不过是逢场作戏又有何难?
好难。
江稚真想到要对陆燕谦那张冰山脸笑脸相迎,先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再试探确认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想!
江稚真认为陆燕谦不应该在市场部当什么总监,可以去尝试跑铁人三项——昨晚病得连路都走不稳,第二天还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办公室。
他推开门时见到坐在办公位的陆燕谦怔了一下。
陆燕谦唇色苍白,病容未褪,目光却依旧凌厉清亮,安排起工作比谁都清醒。如若不是江稚真亲眼所见他的病况,简直要怀疑陆燕谦被夺舍了。
“准备早上十点开会的资料。”陆燕谦紧锣密鼓的,“这个季度的报表现在拿过来,我抽空看完回复你。跟财务部那边联系,经费必须在这周四之前拨下来……”
一整天,陆燕谦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开会就是看表,连午休时间都没停下。
边咳嗽边把咖啡当水喝,不生病才怪。
江稚真以前也知道陆燕谦忙,但那会儿他根本就不会特意去观察陆燕谦到底在忙些什么,不过大约是知道陆燕谦带病上班,今日他特地留心了会。
陆燕谦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小到一个方案的盖章,大到每个环节的把控,数不清的会议和饭局,以及各种突发情况,一天二十四小时要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随便哪一个步骤出疏漏,就是成倍叠加的工作量。
他们集团好像没有这么压榨员工吧?
还是陆燕谦为了坐稳总监这个位置才不得不如此拼搏?
“看我干什么?”陆燕谦说,“文件呢,怎么还没有传过来?”
江稚真听见他冷厉的语气,想陆燕谦肯定很享受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于是默默收回对他的同情,手忙脚乱将文件发送了过去。
他总是忍不住去看陆燕谦的手,或者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要很克制自己才不会贸贸然上手——江稚真在做一个实验,想知道如果他猜测不假,那么摸一下陆燕谦管用多长时间,又有多少效力?
持续到江稚真下班回家都风平浪静,就在江稚真感到庆幸的时候,他晚上一躺床上喝口水,水杯洒翻在杯子上。
真倒霉。真倒霉。真倒霉。
江稚真第一万零一次发出感慨,认命地爬起来换掉湿透的被子。然而无意看到屏幕的时间点,他恍然惊觉此刻距离跟陆燕谦有肢体接触恰好过去一天。
也就是说,他只要时不时摸一下陆燕谦,便能否极泰来。
没错,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江稚真握紧拳,眼里迸发出亮闪闪的光芒,陆燕谦的好运,他蹭定了!
这一天是江稚真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日,因为他找到了改运的吉祥物,也豁然接受了命运捉弄般的部署。
他睡了前所未有甜美的一觉,醒来雨雪尽褪,晴光大好,更美好的世界等待着他去拥抱。
“大家早上好呀!”江稚真神采飞扬地和同事们问好,也用自认为最热情的笑容问候陆燕谦,“陆总监早。”
陆燕谦因他过分亢奋的口吻抬起头来,见到江稚真扯着两边唇角对他假笑,拧了下眉道:“有什么事吗?”
好冷淡。
江稚真出师不利,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他来时的路上一再地说服自己无论陆燕谦怎么给他摆脸他都要当作没看到,但还未彻底把陆燕谦从死对头到幸运神的身份里转换过来,心里还是很不快的。
不过他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情,快步走过去殷勤地端起陆燕谦的杯子,“我给你冲……”
江稚真不知道杯里是满的,咖啡两个字还没讲出来,少量棕褐色的液体泼到了桌上。
陆燕谦在江稚真第一天上班时就领教过他这一招,江稚真都快走了还故技重施,他望着脏污的桌面,太阳穴有根筋直往脑门跳。
江稚真弄巧成拙,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那还得了?
陆燕谦本来病就没好全,给江稚真一大早这么闹,只觉得头疼。他起身抽纸巾擦拭,江稚真还来帮倒忙,手里的咖啡杯摇摇晃晃的,又是几滴液体往地毯里坠,简直是存心来气他的。
笨手笨脚。
陆燕谦无奈道:“把杯子放下。”
江稚真退后讲:“咖啡都洒了,我重新给你泡。”
陆燕谦叫都叫不住他,只好弯下腰去擦地毯的污渍。
过了会,江稚真去而复返,堆着笑脸把瓷杯放回他桌上,声音放得很软,“陆总监,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点咖啡豆,你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该说不说从来只有别人奉承江稚真的份,他完全不懂什么是讨好,因此他谄媚起别人来实在生疏,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的感觉。
江稚真今日太反常,一来就问早,还殷勤地给他冲咖啡,陆燕谦疑心他在饮品里下了料,打量他两眼说:“我待会喝,你去忙……”
江稚真却突然上前拿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扬声讲:“陆总监,我有话要跟你说。”
那副架势,好像青少年鼓起勇气表白,下一句就是“学长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吧”。
陆燕谦抿住唇角。
江稚真一摸到陆燕谦的手什么烦心事都没了,目的已经达到,可为了给和平相处的以后打地基,他顶着陆燕谦狐疑的目光背诵一肚子草稿,“昨天我跟哥哥打电话,他跟我谈了很多。我意识到我这几个月有做的很不对的地方,请陆总监不要往心里去,我保证我以后一定用心工作,不再惹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