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喜事一件,赵嘉明却怎么看都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江稚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回应,半晌讷讷地说:“恭喜你……”
赵嘉明好似被他这三个字刺痛似的,咬牙道:“我不想要你的恭喜呢?”
江稚真愣愣地看着赵嘉明像一头焦躁的兽般红着眼道:“我根本就不想订婚,我也不喜欢什么秦家小姐,可是我妈她非要逼着我做出选择。稚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这是赵家的家事,江稚真跟赵嘉明关系再要好也没法掺和。
尽管他知道赵嘉明妈妈有多说一不二,但还是安慰赵嘉明,“也许阿姨有自己的考虑,你再跟她好好商量,说出你自己的想法,她就能理解你了。”
赵嘉明扬声,“她不可能理解!她只希望我按照她希望的样子活着!”
江稚真没见过这样的赵嘉明,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赵嘉明接着说:“从小到大,她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其它的事我都可以听她的,可是难道连我的老婆、我的婚姻也要被她一手操纵吗?我就必须像一个傀儡一样,连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江稚真的家庭氛围注定了他不必面对像赵嘉明一样的困境,但他十分理解赵嘉明的烦恼。
他急于安抚躁动当中的赵嘉明,拉了他一把,附和他的话说:“你当然有这样的权利,嘉明,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赵嘉明陡然擒住了江稚真的肩膀,脸上的笑比哭还苦涩,“真的吗,我想喜欢谁就能喜欢谁吗?”
江稚真被他握得有点儿疼,但赶紧点点脑袋。
赵嘉明几次欲言又止,良久,呼吸沉重地艰涩道:“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
话音未落,门铃声骤然响起,紧随其后的是陆燕谦清亮中带有一丝急切的嗓音,“江稚真,是我。”
陆燕谦怎么过来了?江稚真心里有鬼,再看着赵嘉明就没那么自然,“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我去开门。”
谈话被打断的赵嘉明不快地眯起眼睛往门口的方向看去,松开江稚真道:“我去。”
江稚真来不及阻止,赵嘉明已大步走过去将门给打开,两个男人见到彼此的那一瞬间,自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枪林弹雨。
赵嘉明一只手撑在门上挡住陆燕谦,语气不善道:“陆总监有什么事吗?”
陆燕谦好像对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越过他的肩头淡声说:“我找江稚真。”
江稚真硬着头皮上前,悄悄对陆燕谦摇了摇头,又把赵嘉明的胳膊拉下来,讪笑道:“陆总监,是方案的事吗,我已经修改好了,马上就拿下去给你。”
他给陆燕谦使眼色,可平日里八面玲珑的陆燕谦这会儿跟瞎了一样,竟然说:“既然已经修改好了,不介意我现在进去看看成品吧。”
赵嘉明呵道:“陆大总监,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要谈工作回公司去,别妨碍我跟小乖的二人世界。”
小乖和二人世界几个字咬得很轻,说得暧昧又亲昵,仿佛他跟江稚真确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陆燕谦神色一敛,“小赵总可能不知道,我跟江稚真有约定,不管什么时候都以公事为先,所以抱歉,小赵总要等一等我们了。”
两人夹枪带棒,好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江稚真不知道他们究竟从何处生出这样重的嫌隙,生怕他们再吵起来,头疼不已,赶紧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他先对赵嘉明道:“我还要工作,你先回去,我们再找时间谈。”
又看向陆燕谦,“陆总监你也先回家,我待会去找你。”
他三两句话将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陆燕谦和赵嘉明尽管剑拔弩张,谁都不愿落了下风,但也都不想让江稚真为难。
赵嘉明面对陆燕谦还是横眉冷对的,可回过身却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他笑着揉揉江稚真的脑袋,“我当然听你的。”
陆燕谦冷冷地看着他那只不规矩的手,对江稚真讲,“我等你。”
江稚真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两人的毛都捋顺了,不免松一口气。
他忐忑地送两人到电梯厅,赵嘉明臭着脸,陆燕谦目不斜视,看那架势显然不肯共处一个空间。末了,等确认赵嘉明进了电梯厢,陆燕谦直接走的步梯。
总算顺利送走两尊大佛,江稚真被他们这种奇妙的各不相让的磁场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回想二者方才一番唇枪舌剑的场景,很无辜很不解地摇摇脑瓜,顿觉夹在爱情与友情之间有一点苦恼。
【作者有话要说】
们小乖就这样萌萌地把每个人的心搅得乱七八糟还无辜地摇头晃脑?????????
江稚真带着赵嘉明送给他的蛋糕高高兴兴地回到陆燕谦家,自己都没再吃,先舀了一大口递到仍在厨房忙活的陆燕谦嘴边。
陆燕谦脸色不怎么好看,把头一别道:“我不吃。”
“你试试看嘛,很好吃的。”
江稚真从他左边绕到他右边,又从他右边绕到左边,陆燕谦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就是不打开。
陆燕谦向来什么事情都依着他,这会儿江稚真察觉到他的冷淡,也有点儿不大高兴了,就把香甜绵软的蛋糕塞嘴里,咕哝道:“不要就不要,我自己吃。”
他话里的“自己”两个字蜂尾似的蜇了陆燕谦最深处的一条神经线一下,让陆燕谦半条胳膊都麻痹了。
江稚真把家居鞋踩得劈里啪啦响,一屁股坐在餐桌上,郁闷地拿叉子把蛋糕胚戳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