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烧得迷糊,也依稀感知到半夜里那只时不时搭在他额头上的大掌。
窗帘遮光效果极好,陆燕谦把灯也关了,屋子里顿时昏暗暗,但在黑暗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柔情在流淌。
江稚真智齿消肿后,陆燕谦立马替他挂了号,带他到医院拔牙。江稚真硬着头皮躺到了诊椅上,看见那根长长的麻醉针差点拔腿就跑。
当晚,陆燕谦还是睡在他住处,边拿冰袋给他敷脸边夸赞克服恐惧的他,“江稚真是勇敢的大人了……”
江稚真一嘴血水,说话含混不清仍稚气地反驳,“我小时候也很勇敢。”
这一年,二十二岁末的江稚真在陆燕谦的鼓励下勇气可嘉地拔掉人生中代表生理和心理都接近成熟的初智齿,也算是缺席江稚真童年的陆燕谦陪伴他的一次新成长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更一下吧>??
江稚真看着镜子里的蜜蜂小狗郁闷不已。
他一觉睡醒左脸颊肿起好大的一个包,真是难看得要命。
江稚真尽管不会以貌取人,可对自己这颗漂亮脸蛋还是很呵护的,眼见自己变成个不能见人的小猪头,恨不得掘地三尺就地安息。
家门传来开锁声,是下班的陆燕谦来给他做饭。江稚真没像往常一样去迎接他,捂着脸闷闷地藏进被子里。
陆燕谦人到房间,见床上拱起一座小山,没见着江稚真的脑袋,便走过去想扯下被沿让他透透气。
没扯动。
“醒了?”陆燕谦坐下来。
江稚真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只露出头顶一些乌黑的头发来。陆燕谦倾下身体,把手探进去揉他的颈肉,贴着他的耳朵说:“小懒猪不起床啦?”
江稚真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很用力地挣了一下。
陆燕谦好笑地问:“又怎么了?”
一个人在家也能把自己惹毛。
江稚真还是不理他,陆燕谦担心他憋坏了,使了些力把被子往下拽。
房间里不算亮堂,江稚真拿手捂着脸不给陆燕谦看,陆燕谦想江稚真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语气也就严肃了点,“谁欺负你了吗?”
岂知江稚真的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控诉道:“你。”
“我?”陆燕谦怔然,“我怎么欺负你了?”
他一大早就出门去公司,忙到这会儿才回来,哪有空欺负江稚真?陆燕谦倒是希望自己有分身术能两边跑,省得开会还得分神思考江稚真有没有睡好觉。
他握住江稚真皓白的手腕让他把脸露出来,想问清缘由,结果一见到江稚真高肿的脸颊陡然一愣。几瞬,陆燕谦垂眸从胸腔里低低地发出了笑音。
江稚真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拿枕头往陆燕谦身上砸。
他拔牙第三天,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有点儿大舌头,“都怪你、怂恿我去拔牙,害我变成、这样!你、你敢还笑!”
陆燕谦伸手去揽他的肩,把气头上泥鳅乱扭似的江稚真往怀里搂,“好啦好啦,我不笑,让我看看。”
江稚真觉得要被陆燕谦看到他这副丑样是很难为情的,就故意拿下巴戳着锁骨。
陆燕谦也跟着低头温声道:“不丑,江稚真怎么样都很可爱。”
江稚真才不信陆燕谦的鬼话,他自己又不是没长眼睛可以看。可是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燕谦的语气和动作都那么温柔,仿佛他变异成丑八怪也深得陆燕谦青睐,就渐渐地没那么抵触面对陆燕谦。
他重新把脸抬起来,慢慢张开嘴巴。
“创口愈合得很好,待会再吃点消炎药,等过两天就消肿了。”陆燕谦捏一下他的鼻子,“如果不疼的话,今晚可以不吃流食。”
挂的专家号,给江稚真拔牙的医生技术极好,术后除了有点隐痛之外几乎没什么感觉。江稚真这两天喝粥喝到嘴巴都淡了,想到可以吃美味,就比较高兴地点点脑袋。
陆燕谦想亲他,但无从下嘴一般,江稚真见了,立马抓到陆燕谦小辫子似的,瞪着眼睛讲:“你嫌弃我?”
陆燕谦真想掰开江稚真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哭笑不得道:“你这样我怎么亲?”
“我怎样?”江稚真把右脸摆给陆燕谦看,指一指道,“这不能亲吗?”
陆燕谦遂结结实实地在江稚真柔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说是亲,还带有咬的性质,把江稚真的脸颊肉都啃出一个淡淡的牙印。
江稚真小小地痛呼一声,眼朦朦地盯着陆燕谦,似羞似挠,挺招人的。
陆燕谦又轻轻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眼神深邃望着他低声笑道:“等你好了再慢慢亲。”
慢慢那两个字特地拉长放沉了,很耐人寻味,听得江稚真满脸通红——因为拔牙,他们得有一个多星期不能接吻,这对每天不知道要亲多少遍的两人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江稚真在这方面挺坦诚,喜欢就是喜欢,就红着脸小小的“嗯”了声。
从江稚真智齿发炎到拔完牙的恢复期,陆燕谦几乎是住在了江稚真家,一手包办了他的生活起居。
江稚真发烧那会儿,半夜流了一身汗,陆燕谦打热水给他擦身,替他换掉湿透的衣服。
江稚真的内裤也湿掉了,陆燕谦怕他着凉,没怎么犹豫地替他全脱下,当时只挂心江稚真的病情不觉得有什么,等过后那个画面却时不时地从陆燕谦的心底浮现。
陆燕谦第一眼见到江稚真时,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肤白胜雪,莹润细腻,可想而知包裹在布料下未曾经过风吹日晒的躯体是何等的鲜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