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难过的时候,他还可以听到妈妈用温柔的声音安慰他,“小乖要是累了就回家吧。”
江稚真时常想,他所有的幸运都用来遇见他的家人了,爱他的爸爸妈妈,爱他的哥哥嫂嫂,那么,就算生活有那么一些不顺心,也给足他勇气迎难而上吧。
陆燕谦那家伙别想小看他。
好,他明天一定不迟到!这是江稚真给自己制定的目标。
翌日七点半,王秀琴见江稚真的房间没有动静,以为他又在睡懒觉,门虚掩着,一看,没叠被子的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太阳打西边出来,江稚真天没亮就出了家门。
在经历了打不到车、车子轮胎泄气、突发大暴雨路况难行等一系列匪夷所思但放在江稚真身上又合情合理的小意外后,上午八点五十三分,陆燕谦推开办公室的门,见到江稚真一脸得意地靠在工椅上朝他招手,“hello陆总监,有比你早到哦。”
就算是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江稚真也在别人不知道的角落花了大力气去完成,是很值得夸奖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江稚真:赌陆燕谦会不会夸我(?i_i?)
陆燕谦:这里是新中国禁止赌博(_)
江稚真微微喘着。实则他只比陆燕谦早到两分钟,连气都没顺匀呢,却仰着脸一副打了胜仗的骄傲表情,摆明了等着陆燕谦的肯定。
然而陆燕谦开口就是,“怎么把办公室弄成这样?”
顺着陆燕谦的目光,江稚真这才发现一道混杂着泥土的长长的浅淡水渍一路从门口的地毯拖延到他工位附近。
再一看江稚真也没好到哪里去。
天清气爽,他却仿佛刚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暴风雨,蓬松柔软的头发濡湿凌乱,发梢挂着一片绿叶子,鞋面和一截裤管被洇成深色,白皙的脸颊甚至有星星点点的小泥巴。
像只在草泥地里打滚过的花猫。
江稚真才不会把自己为了准点上班被洒水车淋了一身以及一脚踩进公司附近绿化带里的糗事告诉陆燕谦。他胡乱把叶子一摘,含糊道:“你管我。”
陆燕谦是不想管他,放下公文包,打办公电话让保洁进来清理。
江稚真擦干净头发,把脏掉的鞋子换下来,找出备用的换上,不服气地讲:“我没有迟到。”
“这是你身为员工最基本的职责。”陆燕谦有条不紊地开启一天的工作,“但你还是迟到了。”
江稚真反应很大地抬起眼睛,听陆燕谦提醒他,“你忘记打卡。”
他的气势一下子熄灭。江氏集团在每层办公大楼都设定了刷脸系统,江稚真想赶着在规定时间内进办公室给陆燕谦点颜色看看,根本不记得这一茬。
也就是说,他这一上午又是早起又是风雨无阻的,结果白忙活一场!
江稚真像只棉絮被掏空了的棉花娃娃,四肢无力地伏到桌面上。
陆燕谦见他这样,垂眸掩去笑意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作证申请补卡。”
江稚真把一边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用一种“你会有这么好心”的眼神看着陆燕谦。
陆燕谦并非黑白不分的人,教他怎么在软件上操作,江稚真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才重新舒展开来。
他想了想在补卡理由那一栏填上,“我有准点到,陆总监是我的证人,不信你们去问他。”
这头江稚真走好流程,难得觉得陆燕谦没想象中那么讨厌要他和说说话,陆燕谦却又面无表情在屏幕前敲敲打打正眼都不瞧他,俨然把他当空气了。于是他也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心态,默默地把那句涌到嗓子眼的“谢谢你啊”给吞回肚子里去。
江稚真没事干,也不会自己找事干。陆燕谦似乎很不放心他,他明明都察觉到陆燕谦有琐事要嘱咐下来,最终却都交代给其他员工去办。
江稚真感到不被信任,也不要上赶着去贴陆燕谦的冷脸,干脆光明正大地摸起鱼来。
他玩游戏,只玩单机类的小游戏,因为从小到大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的活动,无论谁跟他组一队都必然落得个战败的结果。久而久之,除了赵嘉明偶尔几次肯舍命陪君子外就没人愿意带着他玩儿了。
“江……”
陆燕谦刚起了个头,余光见到江稚真一脸沉迷地盯着手机屏幕,微张的唇又抿了回去。
江晋则真会给他出难题,就江稚真这副不上心的态度谁敢把重要工作交到他手上?等再过段时间,想个合理的由头把人打发走吧,至于现在,当一樽赏心悦目的花瓶供起来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陆燕谦不动声色地看了会儿,见江稚真表情丰富,一时撅嘴一时皱鼻子,冲关冲得十分卖力,要是能把打游戏的劲头分一点到工作上,也不至于连最简单的会议记录都差三错四。
他对江稚真实在没有多余的话讲。
接下来的一周,除去补卡那一次,江稚真成了市场企划部名副其实的“迟到大王”。
他有想过改变,架不住每天要他摸黑起床——山区的小孩跋山涉水到学堂读书都用不了起那么早!
江晋则话说得好听,可实在是太偏袒自家弟弟,不等陆燕谦找他控诉,先一步约人赔不是,请他多担待多海涵,多给年轻的江稚真一些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陆燕谦觉得江稚真被娇惯成这样江家人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然而开口的是江氏集团的大老板,他不好把话回得太绝。不过这次定了三个月的期限,如果三个月过去,江稚真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陆燕谦也只好请江晋则另请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