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明声音时快时慢,“我想啊想,想啊想,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我是喜欢你的,我一定要把一切解决好了再去见你,我跟我妈摊牌,我告诉她,就算她收回所有对我的帮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稚真的心一紧,赵嘉明话锋一转,“可是,我终究是慢了一步,你已经有陆燕谦了,稚真,我只是慢了一点点,就只是一点点。我一次次地想,一千次一万次地想,想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赵嘉明咬牙,“我想得都有点讨厌你了,讨厌你开学那天穿了裙子,讨厌我那天晚上在心里默默许愿我长大了要娶你,结果第二天开开心心去学校,你却告诉我,你是男孩子。大人们都在笑话我,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像是回到了最单纯的幼儿园时期,赵嘉明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流满面,他带着深深的茫然与憧憬,“如果你是个女孩子该有多好……”
他不会千百次地怀疑自己,也不会面对家庭的阻碍,赵嘉明会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和江稚真表白,像江晋则和甘琪那样成为圈里羡煞旁人的眷侣。
江稚真也低着头哭了,但还是那句话,“嘉明,对不起……”
他没有想到幼时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小恶作剧会让赵嘉明经历这么多年的苦涩。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做胆小鬼,不怪任何人。”赵嘉明说,“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江稚真把那颗完整的苹果放回去,他没有问“我们还是朋友吗”之类的话,只是小声而真诚地说:“嘉明,祝你早日康复。”
他擦掉眼泪,红着眼睛出了病房,对迎上来询问的曾吟秋实话实说,“阿姨,我没有劝他什么,嘉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的事情,请你也尊重他吧。”
江稚真很少对长辈这么不客气,曾吟秋被他刺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江晋则依稀猜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禁长叹一声,但十分维护地揽住江稚真的肩膀,“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那之后,江稚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说过赵嘉明的信息,直到某一天他刷朋友圈,惊奇地刷出了赵嘉明的动态,那是一张去往纽约的机票。
江稚真静默许久,郑重地打下评论,“一路顺风。”
隔了会,收到赵嘉明的回复,“谢谢。”
江稚真望着这两个不咸不淡的字出神,继而垂眸一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天高海阔,赵嘉明也有自己的路去走吧。
厨房里的陆燕谦摘下围裙端菜上桌,招呼他,“可以吃饭了。”
江稚真吸吸鼻子丢掉手机,脚步轻盈地向陆燕谦奔去,熟练地笑着扎进他怀里,“今晚吃什么呀……”
饭桌上是不算精致但家常的菜肴,灯下,依偎着的身影在屋内遍布生活痕迹。
这是属于江稚真和陆燕谦的小家,每天都上演着“我回来啦”、“有什么好吃的呀”、“快去洗澡吧”、“赖床的是小猪”等等百听不厌的日常对话。
夜晚,或激情或温情,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开场与结束,陆燕谦都会以近乎虔诚的姿态给眷顾他生命的小小爱神江稚真一个甜蜜的吻。
然后,在爱里开启新的一天。
初秋,家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小侄女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上和最爱她的家人见面了。
生产那天,两家人在特定的家属休息室等候,江晋则进手术室陪产,所有人都在心中祷告母女平安。江稚真带着陆燕谦也来了,他紧紧抓着陆燕谦的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热的,手心出了一点薄薄的汗。
陆燕谦把他的掌心捋开了轻揉着,低声问江稚真要不要喝水。
江稚真摇摇头,问他妈妈,“琪姐都进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呀?”
杨玉如和亲家母交握着手,两人都心急如焚,起身出去看。
手术室的灯灭了,众人不敢松口气,急忙迎上去。护士抱着小孩儿出来,后头是躺在病床上的甘琪和边走边跟妻子小声说话的江晋则。
“妈妈和孩子都平安,恭喜家属,是个六斤三两的小姑娘。”
江稚真一听,高兴地挽住陆燕谦的手臂就差原地蹦两下。
孩子暂时被送往新生儿科,甘琪麻醉还没有过需要休息,江稚真没去打扰她,跟陆燕谦到医院楼下的亭子坐下,天气凉爽,微薄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
江稚真还处于家里多了一个宝宝的兴奋里,跟陆燕谦喋喋不休地讲:“你看到了吗,她好小一只呀,有小猫那么大吗?虽然皱巴巴的,跟琪姐一点儿也不像,但是我妈妈说小孩子刚生出来都长一个样,再养养就会变样了。琪姐和我哥哥长得都不赖,他们的小孩一定也很好看!”
江稚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从鼻尖沁出一颗颗细密的小汗珠来,红润润的嘴唇微张一下下轻喘着,忽而带一点羡慕和憧憬地道:“不知道如果我们两个有宝宝长什么样……”
陆燕谦本来还笑吟吟地看着他,闻言瞄了江稚真的肚子一眼,前天晚上他才进过的地方,没做措施,按照频率,如果江稚真能生,早该怀上了。
江稚真注意到陆燕谦意味深长的目光,也觉得自己有点没羞没臊,什么不着调的话都往外讲,脸红得更厉害,垂下眼睛不说话了。
陆燕谦却坏心眼地把大掌放在他小腹上,“那么想跟我生啊?”
江稚真嘟哝道:“又不是真的,我就说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