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闷,无力。
僵持中,卫青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碟冰糖山楂上。
他放下燕窝,粗大的手指直接捻起一颗,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江寻的嘴里。
江寻猝不及防,那颗山楂就这么撞在了他的齿关上。
一股尖锐的、冰凉的酸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那股酸意蛮横至极,激得他浑身一颤,连眉心都绞成了一团。
“咳……咳咳!”
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味道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书卷应声滑落。
“你……”他抬起眼,眸中泛起一层水汽,怒视着卫青。
“开胃的。”
卫青面不改色地又捻起一颗,自己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那张嘴,淡得能养鱼了。”
江寻被他这套无赖说辞气得一时失语。
可那股霸道的酸甜,确实冲散了满口的苦涩药味,连带着堵在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都消解了些许。
卫青看他没再反抗,便重新端起燕窝,舀了一勺,还学着样子吹了吹。
“再不吃,就凉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凶,但动作,却比昨天笨拙的喂粥,要稳了许多。
江寻沉默地看了他半晌。
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一勺,两勺。
一碗燕窝,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喂完了。
卫青喂完,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暗自松了口气。他刚把碗放下,李虎的声音就在门外压着嗓子响起。
“将军,林大人那边有动静了。”
卫青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放下碗,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回到房中,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那姓林的,动作倒快。”他走到床边,低声道,“他把我们的人都从白马渡撤了回来,换上了他自己从京城带来的一队人马,号称工部的‘专才’。”
“他还放话出去,说本将军之前的法子都是胡闹,他三日之内,必能拿出万全之策,重修堤坝。”
卫青说着,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娘的!现在全渝州城都在看老子的笑话!都说我卫青是个只配在战场上拼命的蠢货,一到地方,就只会添乱!”
这番话,一半是演戏给外面听,一半,也是真的窝火。
“很好。”
床上,江寻却轻轻吐出两个字。
“好?”卫青瞪大了眼,“老子脸都快被他踩到泥里了,这还好?”
“他越是急于证明自己,就越容易出错。”江寻的声音很平静,“他带来的,是什么人?”
“说是京城‘鲁班坊’的工匠,最擅治水修桥。”
“鲁班坊……”江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道冷光,“我记得,去年东宫修缮别院,用的就是鲁班坊的人。”
卫青的心,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狠狠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