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明白了。
江寻这是要……伪造证据!
不,不是伪造。
是拿捏住了林锐的命脉,再造一把能把他钉死的“真”刀!
林锐会处理掉所有的人证物证。
而江寻,就要抢在他前面,把最关键的人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你……”
卫青看着江寻,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将军过奖了。”江寻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冰冷又锋利,“快去吧。鱼,快要脱钩了。”
卫青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江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碟被卫青推到床边的冰糖山楂,动也未动。
卫青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拱了起来。
他大步走回床边,在江寻错愕的注视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又捻起一颗红得发亮的冰糖山楂,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喝了!”
“吃了!”
两个字,砸下来,又硬又凶。
江寻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眼看了看卫青。
那莽夫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扭的关心。
江寻沉默了片刻。
终究,还是将那颗山楂,放进了嘴里。
尖锐的酸,和那层薄薄的糖霜,在味蕾上炸开。
然后,他端起茶杯,就着那股酸甜,将冷茶一饮而尽。
卫青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苍白的唇被那点红色浸染出了一丝血色,心里那股憋闷,奇异地顺了下去。
“算你识相。”
他丢下一句,这才觉得满意了,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砰”的一声,卧房的门被关上。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江寻将空了的茶杯放在床头,舌根处还残留着那股霸道的酸甜。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许久,才缓缓蜷起了指尖。
夜,更深了。
李虎带着两名亲兵,如几道青烟,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渝州城的夜色里。
卫青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劲装,独自一人,走进了城南那片最是脏乱的“百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