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地,甲胄铿锵作响。
“大人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别说五日,便是三日,末将也定将您,安然送到京城门下!”
江寻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拉紧了身上的狼皮大氅,那股属于卫青的,霸道又蛮横的气息,将他周身包裹。
他转过身,迎着渐起的夜风,望向京城的方向。
卫青。
我把舞台,都给你搭好了。
你这把刀,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也千万……
别死。
三日千里奔袭!
子午道,没有道。
所谓路,不过是前人尸骨踩出来的缝隙。
乱石、腐叶、瘴气,还有从幽深角落探出的毒藤,挂着涎液,无声狩猎。
卫青一马当先,战刀劈开垂落的枝杈,刀锋带着风。
他身后,五十名玄甲锐士如一群潜行的狼,脚步悄无声息。
队伍中间,工部郎中林锐被两名士兵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他脚上的官靴早已腐烂,华袍被荆棘撕成布条,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灰败如死。
“将军……”副将张武追上来,压低声音,“天要黑了,这林子邪乎,弟兄们水米未进,要不……歇歇脚?”
卫青头也没回。
“歇?”
他冷笑,反手一刀。
一条试图缠上马腿的青蛇被斩为两段,鲜血溅开。
“官道上那姓江的,现在可能正被剁成肉酱。”
“你他娘的跟老子说歇?”
张武被一句话噎得脖子涨红,再不敢吭声。
全队上下,没人敢触大将军的霉头。
从踏上子午道,他浑身的煞气就凝成了实质,像一头被激怒到极致的困兽,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这片不见天日的牢笼。
只有卫青自己知道,那股无名火烧的是什么。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东南。
官道的方向。
一片死寂。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这比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他心头憋闷得发疯。
操。
那酸丁,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还裹着自己的大氅?有没有喝那该死的蜜水?
太子那帮狗娘养的,会用什么手段?
一想到江寻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那副风一吹就倒的单薄身板,卫青的太阳穴就一阵狂跳。
疯子。
一个拿自己的命不当命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将军,前面没路了。”
斥候的声音打断了卫青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
前方,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宽三丈,唯一的通路,是一根横亘两岸的粗壮铁索,在山风中吱呀作响,像鬼怪的呻吟。
连桥都算不上。
“这……怎么过?”年轻士兵的声音在发颤。
林锐看到这景象,腿一软,瘫在地上,开始干呕。
卫青翻身下马,走到崖边,军靴重重踩了踩铁索的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