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含着糖,甜味压下了喉间的苦涩。他靠回床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耗尽了心神的疲惫。
“出去。”他闭上眼,声音很轻,“我要睡了。”
卫青站着没动。
“还有,”江寻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含糊的睡意,“把你的毯子……拿走……”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歪向一边,彻底睡了过去。
卫青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依旧紧锁着。
他伸出手,想把他扔在床上的那张狼皮毯子扯回来。
可手指触到那柔软温暖的毛皮时,却顿住了。
最终,他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江寻的肩膀。
他转身,走到那扇被他踹翻的杌子旁,把它扶正,然后就那么坐了下来。
屋子里,很静。
只剩下江寻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卫青就那么坐着,看着床上那个沉睡的人。
这个疯子,这个蠢货。
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到底是为了什么?
卫青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看着江寻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他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烧不起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想,这狗东西要是真死了,自己以后上朝,跟谁去吵?
跟谁去打?
那日子,该多他娘的无趣。
卫青靠在椅背上,一夜未眠。
入宫
天光从窗棂透进来,照亮了满室浮尘。
卫青一夜未动。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床上那个人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心里那团烧了一夜的无名火,也跟着熬成了温吞的灰。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卫青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后背,像一头守着巢穴的狼。
江寻睁开眼,视线有片刻的混沌。
待看清了眼前那尊黑沉沉的“门神”后,他眼底的迷茫迅速褪去,换上了惯有的清冷戒备。
“将军,”他的嗓音是一片粗粝的沙哑,“是打算在我这卧房里,扎营过夜么?”
卫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怕你半夜死了,老子这一趟,白忙活。”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语气硬邦邦的,不带任何情绪。
江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引发一阵压抑的低咳。
“劳将军费心。”他缓过气,声音平淡,“本官命硬,死不了。”
“最好是。”
卫-青-二-字-莽-夫-尔。
那只无形的狗头,又在江寻的脑海里,慢悠悠地晃起了尾巴。
这时,福伯端着托盘,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了进来,看到卫青,惊了一跳,又看到江寻醒了,顿时喜上眉梢。
“大人,您醒了!老奴炖了燕窝粥,您快趁热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