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胃口。”
“这不是饭,是药。”卫青有些烦躁,“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良药苦口。”
江寻慢悠悠地开口。
“但我现在,不想吃苦。”
这话里有话。
卫青盯着他那两片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脑子里没来由地,就想起了在南地自己是怎么给他喂药的。
还有宫门前,那颗九转还魂丹……
耳根一下子就热了。
他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几颗亮晶晶的麦芽糖。
“先吃糖。”
他把糖递过去,动作有点僵硬。
一旁的福伯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镇国大将军?
怎么看着,跟哄小孩似的。
江寻的目光在那几颗糖上停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到卫青的脸上。
卫青被他看得脸上一热,语气也冲了起来。
“看什么看!不吃拉倒!”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手收回来。
一只又白又长的手,却在这时伸了过来,从他温热的手心,拿走了一颗糖。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江寻垂下眼,安静地品着那股甜意。
卫青见状,心里的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就没了。他重新端起药碗,又递到江寻面前。
这一次,江寻没再拒绝。
他接过碗,仰起头,把那碗苦得不行的汤药一口气喝完了。
整个过程,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喝完,他把空碗递了回去。
卫青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正好碰到了江寻微凉的手指。
指尖碰到的地方又凉又软,卫青的心口却莫名一烫。
他猛地收回手,险些把碗都给摔了。
“咳。”
他重重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对劲。
“喝完了就歇着,太医说你得静养。”
“嗯。”江寻应了声,又拿了颗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将军今天,不去京畿大营?”
东宫倒了,卫青手握京畿兵符,正是收拢权力的好时候。
“不去。”卫青答得很快,“京城翻不了天。”
江寻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多了些探究。
“将军这是……打算亲自监工,看着我养病?”
“不行?”卫青梗着脖子反问。
“行。”江寻说,“就是屈才了。堂堂镇国大将军,不去安邦定国,倒在我这小地方,当个看护。”
这话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是夸是贬。
卫青却觉得,自己那点心思,全被他看穿了。
他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床边坐下,摆明了不走。
“看护就看护。”
卫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