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时,江寻已经换好了素白寝衣,在灯下看书。
看到他进来,只翻了一页书。
“洗过了?”
“洗过了。”
“别把今天在宫里跪的那身灰带上床。”
“我换衣服了!”
“鞋呢?”
卫青低头一看,靴子上确实还沾着些许泥尘。
他认命地退出去,在门槛外把靴子蹬掉,光着脚走了进来。
脚掌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凉得他龇了一下牙。
“地上凉。”江寻头也没抬,声音从书卷后传来,“床尾有拖鞋。”
卫青找到拖鞋穿上,掀被子上床。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躺到了昨晚那个属于他的位置。
江寻合上书,伸手吹灭了灯。
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
今夜的月比昨晚更亮,清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帐内能隐约看见对方的轮廓。
“江寻。”
“嗯。”
“你说陛下今天……真的只是敲打?”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像是在试我。我跪着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我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看你有没有怨气。”
“我当然有怨气。”
“但你没表现出来。”
“废话,你让我请罪我就请了。我要是表现出来,就不是罚俸禄那么简单了。”
“所以,你做对了。”
卫青翻了个身,整个朝向江寻。
“你说我做得对,但你整整个下午,都在等我回来。”
江寻的呼吸,有微不可察的一顿。
“饭都没动。”卫青的声音低了下去,“福伯跟我说了,你从我离府之后就坐在桌前,筷子碰都没碰一下。”
“我不饿。”
“你手上还有伤。你都多少年没碰过菜刀了?”
江寻不说话了。
黑暗中,卫青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江寻的手。他精准地找到了那道新鲜的刀口,用粗粝的拇指轻轻压了压。
江寻“嘶”了一声,是痛的。
卫青立刻松了力道,却没有松手。
“疼?”
“嗯。”
“明天上点药。”
“一道小口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