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三天之内,一定能把新衣赶制出来。”
“有劳。”
众人退下,外间又恢复了安静。
福伯上前,想为江寻重新披上斗篷。
“大人,您看这卫将军他……”福伯想说又不敢说。
“他?”
江寻的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带着点嘲弄。
“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罢了。”
话是这么说,他的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衣袖上被卫青看过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
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似的。
江寻,你只能穿这个!
第二天,同德居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京城最好的三家绸缎庄——锦绣阁、天衣坊、云裳坊,掌柜的亲自领着绣娘,把自家库房都快搬空了,挤满了江寻的院子。
卧房外间,铺满了各色锦缎,晃得人眼花。
江寻披着件厚裘,让福伯扶着,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他脸色苍白,看那些布料的眼神很挑剔。
卫青沉着脸,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
做件破衣服而已,至于么。
他心想。
文人就是矫情。
“江大人您瞧,这匹月白云锦,很清雅。”锦绣阁掌柜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将一匹料子展开。
江寻伸出苍白的手指,捻了捻料子。
触感冰凉。
他还没开口,身后的卫青先说话了。
“不行。”
两个字说得又冷又硬。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寻抬起眼,越过肩头看向卫青。
“为何?”
“太素了。”卫青说,“是去赴宴,不是去奔丧。”
江寻:“……”
掌柜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赶紧又捧出另一匹竹青色的暗纹缎。
“那这匹?低调,能显出风骨。”
“太薄。”卫青的眉头拧了起来,“想让他穿着这个去宫里冻死?”
江寻:“……”
几个掌柜和绣娘你看我我看你,呼吸都放轻了。
不是说这位镇国大将军,是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么?
怎么对穿衣服这件事,比御史大人本人还要挑剔?
“那……那这匹秋香色的织金锦?”
“显老。”
“宝石蓝的贡缎呢?”
“太艳,跟唱戏似的。”
卫青一口气否了七八种料子,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江寻终于没了耐心。
他仰起头,对上卫青那双冒着火的眼睛,语气平淡。
“卫将军,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