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将军他……把姓林的那个京官,给拿下了!”
江寻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到了窗外那片被日光照得发白的天空上。
许久。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长,像是要把积压在胸口的所有郁气,都一并吐出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苍白修长的手。
这双手,提笔,可安天下。
落子,亦可定乾坤。
而现在……
这双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一把,名为“卫青”的,锋利无比的刀。
江寻的唇角,终于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只有一片,冰冷的,尽在掌握的……快意。
好用。
确实,好用。
匹夫之怒
卫青是踏着黄昏的最后一缕血色回来的。
他身上那套玄甲,沾满了白马渡的尘土和不知是谁的冷汗,沉甸甸地压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杀伐气。
他大步流星,甲胄锵锵,整座死气沉沉的府衙,仿佛都被他一个人给走活了。
砰!
卧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屋里一灯如豆,江寻还靠在床头,手里那卷书,依旧停留在下午的那一页。
他似乎是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倦怠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卫青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那股子从白马渡一路冲杀回来的、沸腾的得意,撞上这满室的寂静和药香,竟“呲”的一声,凉了半截。
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放轻了动作,反手将门带上。
“醒醒。”
他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干涩。
江寻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桃花眼在昏暗里,像蒙了一层水雾,没什么神采。
他看了卫青一眼,视线便落在了他身后。
“人呢?”
他问,声音嘶哑。
“都捆了,扔在地牢里。”
卫青解下腰间的佩刀,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姓林的那个,骨头倒是硬,咬死了是你栽赃陷害。”
“他当然会这么说。”
江寻的反应,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卫青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那股子憋闷的火,又拱了起来。
自己在外头唱念做打,差点把嗓子都吼破了,这人倒好,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