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点了下头,神色平静。
“知道了。”
他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德居。
卧房里,安神的檀香弥漫。
苦涩的药味却怎么也盖不住。
江寻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的游记已经换成了一本南地水利堪舆图。
福伯劝了几次,让他歇着,他只当没听见。
卫青前脚刚走,后脚李虎就派人把将军府偏厅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报了过来。
江寻听完,神色平静,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白马渡的位置,轻轻划过。
指尖触感冰冷,触碰到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唇,有些干。
江寻下意识地舔了舔。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和另一种更深、更滚烫的感觉。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烦躁和迷茫。
“大人?”福伯见他出神,放轻声音叫了一句。
江寻回过神,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
“把笔墨拿来。”
福伯不敢多问,连忙取来文房四宝。
江寻提起笔,手腕还有些发虚,但落笔却很稳。
他在一张素白的宣纸上,写下几个字。
写完,他将纸条折好,递给福伯。
“派人,立刻送去宫里,交到卫将军手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道。
“告诉他,事情已成功,可以收尾了。”
“江寻,你把本将军当什么!”
御书房。
龙涎香的烟气很沉闷。
皇帝的视线没有看阶下的卫青,而是盯着御案上堆成小山的一沓奏折。
今早,大量奏折接连送入宫城,字字句句,都在弹劾镇国将军卫青擅闯宫门、封锁京城,意图谋反。
“卫青,你昨夜的动静,不小。”
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卫青的背脊绷得笔直,从子午道带回的一身血腥煞气还没散尽。
“臣有罪。”
“哦?”
皇帝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一片,看不出情绪。
“说来听听,你有何罪?”
“臣擅闯宫门,是为求药救同僚的命。”
“臣封锁京城,是为捉拿刺杀钦差的逆贼。”
“这两条罪,都是为了护我大周江山,臣,全都认下。”
“陛下要罚,臣,领旨。”
他语气沉稳,没有辩解,态度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