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拂去什么脏东西。
他看也没看卫青,径直向外走去。
只在与他擦身而过时,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
“卫将军,别忘了我们大婚之夜的约定。”
“井水不犯河水。”
卫青没有回头。
却在江寻即将迈出门槛时,猛地开口。
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重砸在江寻的背上。
“江大人放心。”
“我记性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股野蛮的、充满侵略性的挑衅。
“尤其是你说的,要在床上‘多多指教’。”
“我很期待。”
“看看是你那张嘴硬,还是你的腰硬。”
洞房约法三章?莽夫将军:老子用身体教你规矩!
大婚之日,天尚未亮透。
御史府内,一片寂静。
江寻端坐镜前,任由侍女为他穿上那身繁复刺眼的大红喜服。
衣料是顶级贡品,金线密密匝匝地绣着鸳鸯并蒂,每一针,都像扎在他心上。
镜中人面如冠玉,唇不点而朱。
一袭红衣衬得他肤色冷白,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
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空无一物,不见半分喜气。
“大人,吉时快到了。”福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寻抬手,冰凉的指尖拂过衣襟上栩栩如生的金绣鸳鸯,眼神冷得几乎能将丝线冻断。
“走吧。”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另一边,镇国将军府则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将军!您别动了!腰带要歪了!”
“他娘的,这破衣服比老子的铠甲还重!”
卫青像一头困兽,在屋子中央被几个亲兵笨手笨脚地围着,试图捋顺那件在他魁梧身躯上显得格外紧绷的喜服。
这身红衣非但没让他显出半分文弱,反而被他撑出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凛冽杀气。
他烦躁地扯了扯勒得发紧的领口,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烧得他浑身燥热。
“都给老子滚出去!”
卫青一声怒吼,亲兵们如蒙大赦,瞬间退散。
副将硬着头皮进来,捧着一顶红缨束发冠。
“将军,该上马了。”
卫青瞥了一眼那花里胡哨的冠,一把夺过,胡乱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跨了出去。
“备我的踏雪!”
“将军,不可啊!”副将连忙追上,“礼部说了,您得骑那匹御赐的‘赤焰’,就是……系了大红花那匹……”
卫青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扭头,看见自己的爱马“踏雪乌骓”正委屈地打着响鼻。
而院子中央,另一匹高大的西域宝马被装点得花枝招展,马鞍上铺着鸳鸯锦垫,乌黑的马鬃里还编着金线红绸。
卫青的脸,瞬间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