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看着他那副浑然忘我的模样,一肚子火没处发,只能黑着脸站在一旁,活像一尊索命的门神。
他看着江寻的嘴唇,因长时间说话而有些发白。
看着他偶尔因站得久了,不自觉地用手撑一下后腰。
卫青心里那股烦躁,渐渐变了味。
这酸丁,真是个死要面子的蠢货。
临近中午,日头毒辣起来。
江寻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脸色也比方才更白了些。
卫青终于忍无可忍。
他上前一步,抓住江寻的胳膊,几乎是提着他,就往堤坝下的凉棚走。
“你干什么!”
江寻挣扎,却哪里是他的对手。
“闭嘴!”
卫青把他按在一条长凳上坐下,又从亲兵手里夺过一个水囊,硬塞进他怀里。
“喝水!再敢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把你扛回府衙!”
江寻被他这通蛮不讲理的操作气得胸口起伏,只能瞪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因着薄怒,水光潋滟,钩子似的。
卫青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看什么看!老子是怕你死半道上,回去没法跟陛下交差!”
江寻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底那股被冒犯的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
他低下头,打开水囊,默默地喝了几口。
水囊上,还带着卫青掌心的灼人温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工地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
“你凭什么多拿一个工牌!我看见了,你今天早上就来晚了!”
“放屁!老子天不亮就来了!是你自己手脚慢,还想赖别人!”
两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揪着对方的衣领,眼看就要动手。
周围的劳工也纷纷围了上来,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卫青的脸色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去处理。”
他刚要起身,却被江寻按住了。
“将军的刀,还是省些力气吧。”
江寻站起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缓步走了过去。
他一出现,那股清冷淡漠的气场,便让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了几分。
“怎么回事?”他问。
那两个争吵的汉子看见是他,气焰都弱了半截。其中一个告状道:“大人,他偷懒,还想多领工分!”
另一个立刻反驳:“我没有!是他诬赖我!”
江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一个身材壮硕,孔武有力。另一个则瘦小干枯,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
他又看了看两人脚边的泥筐,一个满了大半,一个却只装了浅浅一层。
“你,”江寻指着那个瘦小的汉子,“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