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卫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梗着脖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老子看你跟个死人一样,探探你还有没有气!怎么,碰一下都不行?你当自己是金子做的?”
这借口粗劣得可笑。
江寻冷笑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又引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他缓过气,目光落在床头那只空了的药碗上,再感受了一下满嘴那股浓到化不开的苦味。
他昏迷不醒,牙关紧闭。
这药……是怎么喂进去的?
一个荒唐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的脸色,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比墙上的石灰还白。
“药……”他死死盯着卫青,声音都在发颤,“是你喂的?”
卫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是老子喂的!不然呢?”
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吼了出来,像一头被戳中了痛处的野兽,用最凶狠的咆哮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你他娘的嘴闭得跟蚌壳似的,不撬开灌进去,难道等你自个儿张嘴喝?”
江寻的呼吸,停了。
撬开……灌进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沾满了污秽的钝刀,在他的脑子里、心口上,反复切割。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这个莽夫,用他那双捏死过人的手,掰开自己的下巴,用他那张喷着粗话的嘴……
“呕——”
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江寻再也忍不住,猛地俯下身,对着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烧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
“卫青……”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滔天的恨意与屈辱,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看上去竟有几分凄厉。
“你的行径,与畜生何异?”
这一眼,看得卫青心头猛地一刺。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讥讽的厌恶,而是一种被彻底玷污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憎恨。
“老子是在救你!”
卫青也被激出了真火,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江寻的肩膀,低吼道。
“你要是不想活,就他娘的早说!老子犯得着管你死活?!”
“放开!”
江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那点力道在卫青面前,如同蜉蝣撼树。
“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里到外,都让我恶心!”
“你!”
卫青的眼珠子都红了,手上力道一重,几乎要捏碎江寻的肩骨。
他想骂回去,想说更难听的话,可看着江寻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破碎的绝望,卫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不想他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将屋顶都掀翻的死寂中,卫青忽然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