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彻底点燃了卫青胸中的火药桶。
他一把夺过粥碗,舀起一勺,粗暴地捅到江寻嘴边。
“张嘴!”
江寻偏过头,躲开了。
“江寻!”
卫青咬牙切齿,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那张冷淡的脸转了过来。
两人的脸,瞬间离得极近。
卫青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和他那双因为虚弱和厌恶而微微颤抖的长睫。
江寻的眼神冷得像冰,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赤裸裸的挑衅。
像是在无声地说:有本事,你再用嘴喂我一次?
卫青的手,骤然僵住。
喂药那晚的荒唐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唇上那柔软又滚烫的触感,舌尖那股能把人苦到魂飞魄散的滋味,让他耳根瞬间烧成了一片赤红。
“操!”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炭火烫到一般,烦躁地将碗往旁边一塞,手里的粥勺在碗里搅得山响。
“爱喝不喝!死了拉倒!”
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在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闷响,像一头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江寻看着他那副焦躁又无能狂怒的样子,眼底深处,那点算计的寒光一闪而过。
戏,演得不错。
就在这时,卫青的亲兵李虎在门口探头探脑。
“将军。”
“滚进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卫青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
李虎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将军,城西的周掌柜,今天下午,去了城外十里坡的破庙,见了一个人。”
卫青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头,与床上的江寻,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鱼,上钩了。
“什么人?”卫青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认识,生面孔。听口音,像是京城那边来的。”李虎回道,“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那人走的时候,往周掌柜手里塞了个东西。”
“知道了。”卫青挥了挥手,“盯紧了,别惊动。另外,把我下午在城门发火,说要调派三千兵马去白马渡修堤坝的消息,想办法传出去。”
“是!”
李虎领命,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江寻,犹豫道,“将军,江大人的病……”
“他死不了!”卫青不耐烦地打断他,“死不了也活不好,一个废人,管他作甚!滚!”
李虎被吼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问,连忙退了出去。
房内,又恢复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