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我们的戏还怎么唱下去?”
江寻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卫青的火气。
“那现在怎么办?真把白马渡交给他?”
“给他。”江寻的回答,干脆利落。
“给他?”卫青愣住了,“那可是他们的死穴!给了他,他还不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抹干净了?”
“不给他,他又怎么会安心地,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洞里搬出来呢?”
江寻抬起眼,看向卫青。
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眸子里,此刻,燃着一簇幽蓝的、近乎残酷的火焰。
“将军,这世上,有一种猎人。”
“他从不追赶猎物。”
“他只是在陷阱旁,挖一个更大的陷阱。然后,给猎物一条看似安全的路,让它自己,欢天喜地地,带着所有的家当,跳进来。”
卫青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抹冰冷的、算无遗策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间昏暗的卧房,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战场,都要凶险。
而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可怕。
“卫青。”
江寻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卫青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江寻用这种不带任何讥讽和厌恶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怎么?”他下意识地应道。
“我的药……”
江寻的目光,落在那只空了的药碗上,声音低了下去。
“好像,更苦了。”
卫-青的心,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江寻那张褪尽血色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从怀里,摸索了半天。
摸出了一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被压扁了的麦芽糖。
那是他下午在街上巡视时,路过一个货郎担子,鬼使神差买下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买。
卫青粗糙的指腹笨拙地剥开油纸,将那颗有些变形的金黄色糖块,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江寻的手里。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有些粗鲁。
“吃了吧。”
他的声音,依旧是凶巴巴的。
“……甜的,解苦。”
将军,这颗糖,比圣旨还管用!
那颗被压得有些走形的麦芽糖,静静躺在江寻的掌心。
金黄色的,边缘还沾着油纸的碎屑。
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卫青的,不容错辨的体温。
江寻的指尖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