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你再猜猜,这渝州城,什么东西,能把这加了糯米浆的堤坝,泡得像豆腐一样软?”
轰——!
林锐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醋!
是醋!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几个核心的工匠知道!
卫青这个莽夫,他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卫青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嘲弄的脸,看着周围百姓们那一张张由怀疑转为愤怒、再转为惊恐的脸。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前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啊——!”
林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竟是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卫青的眼睛,狠狠刺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莽夫!”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卫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侧身,精准地扣住林锐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林锐的惨叫,被卫青另一只手,死死捂回了嘴里。
整个工地,死一般的寂静。
卫青像拎一只死狗,将疼得浑身抽搐的林锐扔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里再无半分伪装的蛮横,只剩纯粹的,属于镇国大将军的煞气。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那些早已吓得跪倒在地的工匠和官吏。
最后,吐出两个字。
“拿下。”
他身后,一直扮演着醉汉和莽夫的亲兵们,瞬间动了。
他们的眼神,不再混沌,而是狼一般的冰冷和锐利。
抽刀,列阵,包围。
动作行云流水,转瞬之间,林锐和他那些面如死灰的心腹,便被尽数拿下,捆得像一串粽子。
李虎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自家将军的背影,崇拜得想当场给他磕一个。
太他娘的解气了!
这出戏,唱得荡气回肠!
卫青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只是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那把决定了无数人生死的“凶器”。
他抬起头,望向渝州府衙的方向。
隔着这么远,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卧在病榻上,连喘气都费劲的人,是如何用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这里所有的人。
上演了这出惊心动魄的“请君入瓮”。
那个酸丁……
卫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
府衙,后院。
卧房里,一灯如豆。
江寻静静地靠在床头,手里那卷书,自始至终,都没有翻过一页。
窗外,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大人!江大人!”
福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