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刚掀开车帘,想去搀扶江寻。
一道身影却先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是卫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江寻微愕的注视下,弯下腰。
一手穿过江寻的膝弯,另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竟是直接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这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军人式的粗鲁,却稳得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江寻的身体霎时僵硬。
他下意识就要挣扎,耳边却传来卫青沉哑的警告,气息灼人。
“别动。”
“想被全渝州的人看笑话?”
江寻的挣扎停了。
他猛地偏过头,将脸深深埋进冰冷的狐裘领子里,拒绝去看任何人的目光。
卫青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抱着他,一步步踏上马车,将人放进车厢。
随即,他自己也跨了进去。
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车厢内空间宽敞,地上铺着厚毡,角落里甚至还燃着一个小炭炉。
只是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股独属于卫青的霸道气息——皮革、汗水与兵刃的铁锈味,无孔不入。
江寻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与卫青隔着最远的距离,闭目不语。
卫青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怕我这车里有虱子?”
江寻连眼皮都懒得掀动一下。
卫青自讨了个没趣,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铜手炉,丢进江寻怀里。
手炉是温的,显然早就备下了。
江寻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怀中物,又抬眼看向卫青,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审视。
“看什么看?”
卫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语气更加恶劣。
“拿着!别死在半路上,晦气。”
江寻没再开口,只是拢了拢手指,将那份突如其来的暖意,握在了掌心。
马车缓缓启动。
如卫青所言,这辆军用马车稳得惊人,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卫青靠在另一头假寐,江寻也阖着眼,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驶上官道,开始提速。
江寻的身体终究是撑不住了。
连日的殚精竭虑,早已将他掏空。
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歪向车壁。
就在这时,马车轻微地晃了一下。
江寻的身体顺着惯性一歪。
“咚!”
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卫青的肩甲上。
那身玄甲冰冷,坚硬。
江寻被撞得瞬间清醒,猛地坐直了身体。
卫青也睁开了眼,眼神里尽是刚被惊醒的戾气。
“投怀送抱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