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被他话里的意思震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江寻这种文人,争来争去,不过是为了名声,为了那点文官的风骨。
他从没想过,在那副病弱的身体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念头。
“你是个疯子。”过了好一会儿,卫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或许吧。”江寻无所谓的笑了笑,重新拿起手边的书。
“将军要是看完了疯子,可以出去了。”
“我要休息了。”
这是在赶人了。
卫青却没动。
他站在床边,看着江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纤细手腕上青色的血管,心口猛地一揪。
这个疯子,随时都可能碎掉。
可他偏偏,用这副随时会碎掉的身子,扛起了比谁都重的东西。
卫青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次,卫青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狼狈,活脱脱落荒而逃的模样。
江寻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放下手里的书。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麦芽糖的甜,和另一个人手指的温度。
很烫。
江寻闭上眼,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压了下去。
陛下赐宴秀恩爱?
卫青站在院子里没走。
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晃。
方才被江寻当成刀使的火气,混着冷风灌进身体里,堵得他心口又冷又硬。
疯子。
卫青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可江寻那句“用我自己的血肉去喂”,字字扎在他心上,让他怎么也迈不开腿离开。
卫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转身大步走向了厨房。
卧房里,江寻听着院中那沉重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放下书。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上面还留着麦芽糖的甜味,还有另一个人手指滚烫的温度。
江寻闭上眼,眉心微蹙,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冷。
他掀开被子,正要去拿桌上的水杯,房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
卫青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滚烫的白粥,旁边还有一碟酱菜,跟他满身的杀气完全不搭。
江寻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看什么看?”
卫青把托盘往床头小几上重重一放,发出了“砰”的一声。
“太医说你得吃东西。”
他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老子今天就在这儿耗着”的架势。
江寻慢吞吞地把手收回被子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卫青语气带着火气:“江寻,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你是我卫青名义上的夫人,死在同德居,我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