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神色冷淡。
卫青搞不明白。
做件衣服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文人就是事多。
“这匹月白云锦,最配江大人您的气质。”锦绣阁掌柜满脸堆笑,指着一匹泛着银光的料子。
江寻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了捻那料子。
手感冰凉。
他还没说话,身后的卫青先开了口。
“不行。”
两个字冷得很,还带着火气。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
江寻抬眼,视线向上,对上卫青的下巴。
“为什么不行?”
“太素。”卫青说,“你是去赴宴,不是去奔丧。”
江寻:“……”
掌柜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捧出另一匹:“那这匹竹青色的暗纹缎呢?低调有风骨。”
“太薄。”卫青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穿这么薄,是想在宫宴上冻死给陛下助兴?”
江寻:“……”
几位掌柜和绣娘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吓得不敢说话。
这位卫将军,传闻中不是个只知道打仗的莽夫吗?
怎么对做衣服的要求,比江大人本人还多?
“那……那这匹秋香色的织金锦?”
“颜色太沉,显老。”
“宝石蓝的贡缎?”
“太艳太轻浮,活脱脱登台的戏子。”
卫青一口气否了七八种顶级料子,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江寻终于按捺不住。
他仰起头,直视着卫青,语气很平淡:“卫将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卫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浑然未觉的固执,“我只是觉得,这些,都配不上。”
“那依将军看,什么才配?”
一句话,把卫青问住了。
他懂个屁的衣服料子。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些颜色,不是太冷,就是太飘,压不住江寻身上的病气,也护不住他那副单薄的身子。
卫青的目光落在江寻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落在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忽然大步走到那堆锦缎前,伸手就往里翻。
动作很粗暴,把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珍贵料子搅得一团乱。
掌柜们心疼得要命,却没一个敢吭声。
终于,卫青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匹料子。
那是一匹深紫色的锦缎。
颜色很深,但在烛光下,却有暗金色的光泽在上面流动。
“就这个。”
卫青把料子往桌上重重一扔。
屋里一片死寂。
这颜色……太重了。
深紫色虽然华贵,却也极难驾驭。江寻现在这副病弱的样子,怎么撑得起这么重的颜色?只会显得人更没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