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卫青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江寻却已经合上了书,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让他眉眼间的清冷柔和了许多。
“卫青,”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生怕打破这份安静,“你这样……挺好的。”
卫青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他看着江寻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
忽然觉得,明天的朝堂,也没那么可怕了
回到同德居时,江寻已经睡熟了。
卫青放轻了所有动作,俯下身,轻手轻脚将他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带着一股干净的墨香和被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抱着他,一步步穿过寂静的庭院,回到卧房。
将江寻轻轻放在床上,拉过锦被为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江寻的嘴唇上。
那上面,还留着一丝麦芽糖的甜味。
卫青下意识动了动喉结。
他俯下身,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就在嘴唇快要碰上的那一刻,他却猛地停住了。
最终,那个吻,克制的,珍重的,落在了江寻光洁的额头上。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晚安,江寻。”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
然后,转身,近乎逃跑似的,快步离开。
床上,本该熟睡的人,眼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一下。
本官的刀,你也敢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金銮殿里气氛紧张。
朱雀长街那场闹剧,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丞相李善那一派的官员,一个个都盯着卫青,准备在朝堂上把他往死里参。
果然,朝会钟声一响,李善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状告卫青当街行凶,藐视朝纲,最后干脆给他扣了个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罪名。
“陛下!”李善哭得声嘶力竭,额头都磕在了地上,“卫青手握京畿虎符,竟然为了自己,放纵家仆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要是都学他这样,这大周就要亡了啊!”
他身后,立马乌泱泱跪下了一大片附和的官员。
卫青穿着一身黑色朝服,身姿厚重挺拔,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他下巴绷得紧紧的,两只手在身侧捏成了拳头,骨节都发白了,却一句话也没说。
他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
甚至,他都做好了虎符被收走的准备。
龙椅上,皇帝的脸在晨光里看不太清,但他投向卫青的眼神,明显带着审视。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李善在那夸张的哭。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点病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丞相大人,你这话可说错了。”
江寻从文官的队伍里慢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官袍,衬得那张脸毫无血色,几乎能看清皮肤下的青脉。他走得很慢,姿态还是那么无可挑剔,只是袖子里的手微微蜷着,正强忍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