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卫青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身上那股子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还没散尽,一个眼神就让王衍屁滚尿流地跑了。
整个金銮殿,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
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江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他演了太久的戏,撑了太久的场面,早已是强弩之末。
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及时地从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半个身子都带进了滚烫的怀抱。
“江寻!”
卫青声线绷紧,透着惊惶。
“死不了。”
江寻靠在他肩上,低声喘息,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就是有点……想念你府上的狼皮毯子了。”
卫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几乎是将人半抱半拖地带出了宫门。
从皇宫到同德居的路,仿佛格外漫长。
马车里,卫青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熬红了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寻,像是要把他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江寻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闭上眼装睡。
“江寻。”
卫青忽然开口,嗓音是撕裂的沙哑。
“嗯?”
“你可知,我跪在承天门外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寻没睁眼。
“想我死得不够体面,给你丢人了?”
“我在想,若你真死了,”卫青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就让这满朝文武,这整个京城,都下去给你陪葬。”
话里没有半分玩笑。
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是失去挚爱后,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江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睁开眼,对上卫青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眸子。
他想说些什么俏皮话来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车在同德居门前停下。
卫青没让任何人搭手,径直将江寻从车上横抱下来,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直奔江寻的卧房。
福伯和一众下人惊得目瞪口呆,却没一个敢上前询问。
房门被一脚踹开,又被反脚勾上。
江寻被重重地放在了那张他心心念念的狼皮毯子上。
柔软的毛皮瞬间包裹住他,让他舒服得喟叹一声。
可下一秒,卫青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上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好玩吗?”
卫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什么?”
江寻明知故问。
“拿自己的命当赌注,设这么大一个局,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承天-门外给你哭丧,好玩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