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你这姿势不对。书上说,扎马步要气沉丹田,双腿如植根大地。你这……腿都快抖成筛子了。”卫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周子佑小脸憋得通红,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胡说!我这叫蓄势待发!你看,我的腿在积蓄力量,等会儿就能一飞冲天!”
卫青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刻钟,你已经换了八个姿势。一会儿说腿麻了有蚂蚁咬,一会儿说肚子饿了想吃点心。太子殿下,我帐下的新兵蛋子都比你有毅力。”
“你……你这是虐待储君!”周子佑见耍赖不成,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撒泼,“我要告诉父皇!说你体罚我!你这是大不敬!”
卫青冷眼看着他,正要开口,廊下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卫青。”
卫青浑身的煞气一收,立刻转头看去。
江寻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靠在躺椅里,盖着厚厚的毯子,手里拿着一串紫莹莹的葡萄。他慢悠悠地剥了一颗,自己没吃,反而冲卫青招了招手。
“过来。”
卫青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在江寻面前半蹲下身,高大的身躯自然而然地挡住了吹向江寻的风。
江寻将那颗晶莹剔rou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卫青眉头都没皱一下,张口就吃了。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冲淡了他心头的一丝火气。
周子佑在不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凶神恶煞,把他训得跟孙子一样的卫太保,在江太傅面前,居然温顺得像一只……大狗?
“甜么?”江寻问。
“嗯。”卫青应了一声,眼神却一直盯着江寻的唇,那里还沾着一点晶亮的水渍。
江寻没在意,又剥了一颗,这次自己吃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我听说,北境的冬天,士兵们训练,都是在及膝深的雪地里扎马步。一站就是两个时辰,脚冻得没知觉了,也不能动。是不是真的?”
卫青的目光从江寻脸上移开,落回周子佑身上,声音又冷了下去。
“是真的。谁敢动一下,二十军棍。”
江寻轻笑一声,又道:“那要是太子殿下在这平地上站一个时辰都叫苦,将来如何统领三军,如何让那些在雪地里为你卖命的将士们信服?难道要靠哭吗?”
周子佑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寻的话像一根针,不重,却精准地扎在了他最骄傲的地方。
“卫青,”江寻又叫了一声,“他毕竟是孩子,身子骨弱。你过去,亲自给他纠正一下姿势,别真把人练伤了。陛下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担忧,全是看好戏的促狭。
卫青起身,重新走到周子佑面前。
“起来。”
周子佑咬着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重新扎好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