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的很难听。
江寻看着他,这人说话声音越大,就越显得心虚。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卫青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牵起一抹淡笑。
“将军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
卫青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子是怕你死了,没法跟陛下交代!”
“哦。”江寻拖长了语调,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原来如此。那就有劳将军把粥放下,我稍后自己会吃。”
“稍后?等这碗粥凉透了,再让福伯拿去热?”卫青不上他的当,“现在,立刻,就吃。”
江寻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卫青,眼神很淡,却看得卫青心里无端发毛。
卫青最讨厌江寻这个样子,自己那点别扭心思,全被他看透了。
两人对峙着,卫青先认了输。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站起身,端起那碗粥。
“要我喂你?”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江寻的眉梢轻轻动了动。
他想起了那个渡药时,强硬又滚烫的吻。
卫青显然也想到了,一层薄红不受控制地从耳根蔓延开,但他依旧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将军若不嫌弃,”江寻开口,声音平淡,“我自然也无妨。”
一句话,反倒把卫青给将住了。
他端着碗,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看着卫青进退两难的样子,江寻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他朝卫青伸出手。
卫青一愣。
“给我。”江寻说。
卫青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僵硬地把碗递了过去。
江寻接过碗,用勺子慢慢搅动。
米粥熬得很烂,香气温润。
他垂着眼,一勺一勺,安静地吃着。
姿态优雅,吃得比山珍海味还讲究。
卫青就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
看着他苍白的嘴唇被热气熏出一点血色,看着他吞咽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着他那截露在外面的、细得一折就断的手腕……
卫青忽然觉得,这满屋子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也没那么难闻了。
一碗粥吃完。
江寻把空碗递还给他。
“多谢。”
卫青接过碗,喉咙有些干,只憋出一个字。
“嗯。”
“将军还不走?”江寻靠回床头,重新拿起书,“是打算在我这卧房里扎营?”
“我……”
卫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