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起眉。
“你想干什么?”
“江寻。”卫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再问你一遍,王麻子伪造的那把铲子,真的能把林锐钉死?”
“能。”
江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只要,我们能证明,白马渡决堤用的,就是那种特制的铲子。”
“怎么证明?”
江寻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简单。”
“让林锐,自己证明。”
请君入瓮!
“让林锐,自己证明。”
江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钻进卫青的骨头缝里。
卫青俯视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看见江寻那双桃花眼里,映出的自己那张错愕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一片幽深冰冷的湖,湖底藏着一张天罗地网。
江寻身上那股清冷的药香,混着他吐出的字眼,无声地收紧,勾得卫青心口发麻。
这酸丁,不是在说笑。
卫青喉结剧烈地滚了滚,一股无名燥热轰然炸开,沿着脊背直冲头顶。
他猛地直起身,像是被那片幽湖烫到,狼狈地退开一步。
“怎么证明?”他嗓音粗嘎,“让他自己把脑袋伸到老子的刀下面来?”
“那倒不必。”
江寻终于从那股迫人的阴影下挣脱,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被褥,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
“将军只需,再唱一出戏。”
“唱戏?”卫青皱眉。
“一出‘匹夫之怒’。”
江寻的目光,落回窗外那片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上。
“一出,被夺了权、失了颜面、有冤无处诉的莽夫,当着全渝州城的面,去讨说法的戏。”
卫青看着他,看着这个病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能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江寻。
他没再问,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
渝州城南,百工坊。
炉火烧得通红,滚烫的铁腥味和刺鼻的煤烟充斥着狭小破败的铁匠铺。
王麻子赤着上身,汗水淌过沟壑纵横的肌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炉火。
他手里的铁钳,纹丝不动。
卫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
两天,他没合过眼。
京城的信鸽,渝州城外的眼线,还有这个小小的铁匠铺。
三条线,被江寻那只无形的手拧成一股绳,绷得死紧。
“好了。”
王麻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铁屑磨过。
他用铁钳夹出那块烧得赤红的铁,重重放在铁砧上。
“当!当!当!”
势大力沉的捶打声炸开,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