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去隔壁邻居蒋阿姨家里做客,兜售完,家里没人,估计大家已经先行一步过去了。她低头瞧了眼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短暂思考,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洗完换了身连衣裙,随手挽起一个丸子头。
往镜子前一站,乖巧温顺,活脱脱一个恬静淑女。
两家人是对门,中间只隔一长条青石板。对面大门虚掩着,屋内充斥着长辈们熟稔客套的闲谈。
易姚推门而入。
姚月见她来,先是嗔怪两句“怎么才来?跑去哪儿鬼混了?”不等她答,便拉着她进厨房介绍。
“快叫蒋姨。”
易姚眉眼含笑,礼貌颔首:“蒋姨好。”
蒋丽正忙着烧饭,抽空瞧她,眼前一亮,不吝赞美:“这姑娘长得也太乖了,真好看啊。”
听见楼下动静,周影笔尖顿了顿,边上的陈时序似有察觉,淡淡开口:“你不喜欢她?”
周影深呼吸,冷冷嗤笑,放下笔说:“怎么喜欢?谁能喜欢一个强盗?”
强盗这词用得很重。
陈时序不明所以,手里的笔不停歇,在纸上沙沙作响。
“怎么了?”
“她把我房间占了。”愤恨的眼神扫过楼梯,周影说:“你知道的,楼上就两个房间。”
“自从她们母女住进来,两平米的卫生间要挤下四个人,十几平的房间要放两张床。那小小的衣柜要塞进两个人的四季衣服,这不是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儿,这是侵蚀和霸占!”
“你说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陈时序不语,若有似无地笑了笑。
周影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你笑什么?”
“要我说,这不是她们的错。”
“那是谁的错。”
“你爸。”
“我爸?”
他放下笔,不偏不倚地直视她的眼睛。
“是他没能力。”
他说起话来总是不带情绪,看似公正,没有偏颇。
仔细琢磨,冷静得近乎无情。
周影念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亲人,才将憋在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无非就想在他这儿寻找点慰藉。谁晓得他不仅没给半分慰藉,反倒轻飘飘一句话,将矛头指向了周宏生。
也对,原本就是周宏生的错。
错在他禁不住诱惑,一把年纪还要勾搭女人。
她苦笑着,没再言语。
一张小圆桌,挤下整整两家人,易姚嘴甜不怯场,总是“蒋姨前、蒋姨后”的喊着,把蒋丽哄得恨不得将几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她买漂亮裙子。
衬得边上的陈时序和周影像两块闷声不响的木头。
蒋丽给易姚夹完菜,想起还没给陈时序做介绍,便用筷子在两人之间比划。
“姚姚,这位是你时序哥哥。”
“时序,这是新搬来的邻居妹妹,姚姚。”
易姚冲陈时序点点头,再次弯起笑眼,甜甜道:“时序哥哥。”
陈时序颔首:“你好。”
蒋丽瞧他不冷不淡的搭腔,怕冷落到客人,私下用脚踢他凳子,圆场道:“你时序哥哥就是这样,惜字如金,生怕说多了破财。”
易姚塞了口菜,并不介意,没心没肺地开起玩笑:“没关系,我话多,以后时序哥哥别嫌我烦就行。”
蒋丽暗自庆幸,还好易姚是个会来事儿的,不至于冷场。
“时序啊,瞧姚姚妹妹多会说话,以后学着点。”
一旁的姚月笑着帮腔:“没见过面是这样的,现在生疏,往后多交流交流就好了。”
一句场面话,谁成想,陈时序开口了。
“见过,下午在花溪街见过。”
“。。。。。。”
闻言,易姚心头陡然狂跳。
花溪街,雨巷出了名的红灯区,在场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突然提及,桌上气氛倏然微妙。
姚月表情严肃,看向易姚:“你去花溪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