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姚毫不避讳:“当明星多好,干一天,赚我们小老百姓一年的钱,谁不羡慕?不怕你笑话,我去试过校外的平面模特,他们说我太矮了,脸不够高级,吃不了这碗饭。”
方芳震惊之余又有些羡慕:“你胆子好大,想做什么就去做。”
“这有什么?”易姚翻身,摸摸她的脸蛋:“脸皮厚点好办事。”
易姚迟迟没有入睡,仿佛就差那么一丝心神没有归位。飘渺的思绪顺着门缝悄悄漏走,在这间发廊漫无目的地神游。男人闷哼,女人低吟,电视机哗然,仔细听能听到屋外男女议价的声音。
终于,尿意也跟着涌了上来。
方芳房间没有厕所,这家发廊她来过几次,依稀记得厕所在楼道口。她把衣服裤子穿好,仔细查看,没有异样才轻轻地开门出去。
午夜两点,世界像煮沸后的水渐渐冷却,安静下来。那些隐约的响动,就如水面蒙着的水汽,昭示着这间发廊曾沸腾过。
走廊没人,易姚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她低着头,靠着墙,一路走进厕所。
折返路上,店内的沙发上突然多了个人,易姚没仔细看,刚迈出步子,就听到那头传来声音。
“说好的假一赔十呢?”
假一赔十?多新鲜,易姚惯爱看八卦纠纷,身子一顿,走不动道。
沙发上坐着个男人,长手长脚、样貌出众,看模样也就二十岁左右。他坐没坐相,双脚交叠,双臂张开随意靠在沙发背上。脸上没有半点吊儿郎当的油腻,只是笑着。易姚琢磨不透这笑容的意味,是赔罪还是心虚,看不明白。
“兰姐,什么意思啊?”
“少他妈给我装蒜!”兰姐抱着手臂,臀部倚在理发台上,随即往男人身上扔了一盒避孕套:“疯了是不是?敢在这里卖假货,姐妹们生病了怎么办?”
“兰姐,你真会说笑。你也不看看你买的号子,都是小号,撑破一两个在所难免,病不了。”男人调整坐姿,双手撑着沙发,稍稍后仰,脸上依然挂笑:“再说了,你买的时候就知道这玩意儿是市场价一半,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你!”兰姐气结,恨不得抄根棍子就上手:“那你说怎么办吧?假一赔十,是不是你说的?”
男人挠了挠头,思考片刻说:“行啊,改天我把剩下九箱给你拿来。”
兰姐差点被他气笑:“你这玩意儿我还敢用吗?周励,老娘告诉你,你今天要不赔钱,出不了这个门。”
叫周励的男人没脸没皮:“那姐姐们不得开心死,一会儿我陪她们解解闷。”
“你要点脸行不行?”
“行了行了。”周励懒得跟她继续周旋,只说:“东西你也用了,不能因为一两个坏了就找我麻烦。这样,我再白给你两箱。钱,我最近实在周转不开。我那仓库里倒是堆了一些货,囤着也是囤着,改天你上门看看,想要什么自己挑。”
听他这样说,兰姐也是没了脾气:“你这狗东西,竟给我整这死出,要不是老娘看着你长大,恨不得一个电话把你关牢里去。”
周励死猪不怕开水烫,笑眯眯调侃:“我进去了,你不心疼啊?”
兰姐扶额,真就无语地笑了。
“喂,看够了没?”
易姚愣神之际,周励突然扭过头,歪了歪脑袋调笑道:“来了个那么小的?成年了吗?”
说完,冲着兰姐摇摇头:“这可不行,太不厚道了。”
兰姐惊讶地看向易姚,旋即反应过来,狠狠地踹了周励一脚:“说什么呢你!人家正经姑娘,还在读书呢,你别瞎看,别瞎想。”
“嘶!”周励吃痛:“疯了吧你,老子再混也不会对学生妹下手。”
说完,瞧了易姚一眼,琢磨着这姑娘胆子真够大的,随后开门走人。
兰姐扭过头,毫不客气地质问易姚:“你怎么在这儿?大半夜的,这里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吗?”
易姚愣了半晌,没回答,转而问起周励:“兰姐,刚刚那个男的叫什么?”
兰姐头疼,下意识以为易姚被周励这张脸蛋蛊惑,告诫道:“那人是不个好东西,别瞎惦记。”
“啊?”易姚说:“我刚才听他说他那边有一堆货,兰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能带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