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当心着点,那小子卖相好,年轻时风流着呢,钱也得管紧点。”
“我想起来了,你第一次见周励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不简单啊,小姑娘!”
大约是职业使然,这几个人说起荤话来旁若无人,全无顾忌。
几个女人越说越来劲,其中一个索性扬声道:“你们也别劝她了,就周励这身材模样,灯一关,姚姚在被窝里还不知道多快活呢。”
易姚听得眉头直跳,轻咳两声,板着脸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几位姐姐,收着点啊,第一天开业,别把我客人吓跑了。”
“那你老实说,阿励是不是特别行?”
易姚没辙,敷衍地摆摆手:“行行行,行了吧。”
蒋丽远远看着,侧过脸摇了摇头,神情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余光扫过身侧,却发现陈时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干嘛去?”
陈时序举了举手机:“一个案子,情况有点复杂,我出去给当事人打个电话。”
“快去快回。”
“嗯。”
蒋丽上桌时已近下午一点半。火锅刚端上来,陈时序还在门口打电话。趁这空当,蒋丽旁敲侧击地向顾青打听两人有没有结婚的打算。顾青答得含糊,话里话外的意思,全看陈时序。蒋丽听明白了,症结在自家侄子身上。
红汤翻滚,热气蒸腾。隔壁桌的女人们吃得热火朝天,荤话混着脏话,嘻嘻哈哈,闹得人心烦。
蒋丽听着聒噪,也说不上是烦这声音,还是烦由这些人联想到的周励。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周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正杵在隔壁桌旁,和那几个女人说说笑笑。
“喜糖呢?一声不吭就把婚结了。”
周励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没个正形:“又不是跟你们结,还得一一通知啊?”
正说着,陈时序推门而入。女人们的声调陡然拔高:“说说呗,是你追的姚姚,还是姚姚追的你?”
“这还用说?”周励眉飞色舞,往隔壁桌瞟了一眼,“她死缠烂打追的我,没办法,那黏糊劲你们是不知道,跟条小蛇似的,恨不得盘我身上。”
顾青留意着陈时序的表情。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落座后自顾自将碗里的菜夹入口中,慢慢咀嚼。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顾青抽了张纸巾,在他嘴角轻轻擦了擦:“沾到酱了。”
“谢谢。”他垂眸看向干净的碗底,没戳穿她。在蒋丽面前故作深情,本就是他的初衷。
这时,易姚从两人桌位前路过,气鼓鼓地瞪了周励一眼,懒得废话,径直走到门外。周励瞧见,立刻不值钱地跟上去。
身后那桌的女人还在嬉笑,声音飘过来:“到底是谁粘着谁啊?”
下午三点半,最后一拨客人离店。易姚让店长打发服务员先去休息,五点再开始晚市。
空荡荡的门店,易姚对着账单盘账,用笔在白纸上粗粗计算翻台率,还不错,比预期的要好。不过今天有折扣,人多也算情理之中。她起身去工具间,把新买的餐具拆了包装备好;又拐进厨房看了眼备菜,最后回到桌前,用手抹过桌面,检查是否擦干净了。
周励像个跟屁虫似的,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易姚走到洗手间门口,见他苍蝇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柳眉倒竖:“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周励抱着手臂,虚靠在对面墙上,无赖里带着点委屈:“那他怎么来了?”
“谁?”
“陈时序。”
见了鬼了,厕所里还能溢出酸味儿。
易姚头疼:“他是我邻居,来捧场很正常。再说了,他来不来跟你有关系吗?”
周励耸了耸肩:“反正我没那么大度,不会去前女友的店里捧场。”
易姚不禁冷哼:“您还不够大度?前女友们的婚礼没少去吧,份子钱加起来都够我开个店了。”
“那些能叫女朋友?”周励彻底耍赖皮:“你才是我的初恋。”
“少恶心我!”易姚双手叉腰,气势不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说给陈时序听的?”
周励挠挠鼻子装傻充愣:“哪些话?老子忘了。”
“说我缠着你。”
“你不是知道吗?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