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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为什么……为什么郁曜喜欢男的，却不能喜欢自己？

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男人？自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放弃一切可郁曜从来不肯多看自己一眼，永远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而这个男人……他凭什么？他比郁曜大了那么多，他凭什么能得到郁曜那样炽热专注的目光，那样的亲吻，那样灿烂的笑容？

他甚至还打了郁曜的脸。

可郁曜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那么开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强烈不甘、嫉妒、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绝望的情绪，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缠绕住林然的心脏，勒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地盯着走廊里那两道相拥的身影，尤其是郁曜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那笑容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珍宝，如今却成了刺向他心脏最毒的利刃。

不知道在那里僵立了多久，直到腿脚发麻林然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对相拥的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冰冷的黑暗。

然后，他转过身，扶着墙壁，脚步虚浮，悄无声息地走下楼。

从灯火通明的别墅出来，郁曜被纪书寒拉进侧门外那片被高大树木掩映的幽暗里，郁曜有种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骤然跌入静谧现实的抽离感。

手腕处纪书寒手指的温度微凉，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让他心甘情愿地跟随。

身后泳池方向的音乐喧嚣，隔着厚重的墙壁和植被，被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

侧门设计得很隐蔽，巧妙地融入爬满藤蔓的石墙，若非熟悉，极难发现。郁曜被纪书寒带着，穿过一道仅容两人并肩铺着不规则青石板的小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侧门？”郁曜忍不住问，声音还带着点情动后的微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纯粹是好奇，纪书寒对这里似乎熟悉得过分。

纪书寒的脚步未停，牵着他走到停在一丛茂密冬青后的黑色迈巴赫旁。车子流畅的线条在月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与周遭的幽静融为一体。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松开郁曜的手腕，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看也没看，就朝郁曜的方向随意一抛。

银色的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被郁曜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缩。

这时，纪书寒才转过身，背靠着光滑的车身，目光在夜色中显得平静无波，声音也是淡淡的：“这房子是我的。”

郁曜握着钥匙，闻言只是眉梢轻微挑动了一下。

“不过现在，”纪书寒继续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已经是唐凝的了。”

哦，赠予。郁曜心里划过这个念头。

主动吻

一种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当然不是嫉妒唐凝。“赠予”这个行为本身，连同纪书寒那种随手给出重礼的从容，再次无声地提醒着郁曜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

纪书寒是个成熟男人，而自己在纪书寒的维度里，或许有些稚嫩。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自卑，而是他想要和纪书寒并肩，想要照顾纪书寒。

于是，那句“小舅舅出手真大方”便脱口而出。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甚至带上了点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别扭。

掩饰着他内心那点因察觉差距而生出的细微烦躁。

纪书寒正准备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在昏黄的路灯与树影交织的光线下，仔细地看向郁曜。男孩站在几步开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总是亮得灼人的桃花眼此刻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紧抿的唇线和略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平静外表下那丝不寻常的情绪。

纪书寒何其敏锐。几乎是瞬间，他就捕捉到了郁曜语气里那点几乎难以察觉的意味。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软。

这个看似早熟冷静的少年，内里依旧藏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直白而可爱的别扭。

连自己亲外甥女的醋都要吃一口吗？

这个认知，冲散了些许纪书寒连日加班积攒的疲惫和心头的沉郁。他朝郁曜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细微气流。

“唐凝的醋你也吃？”纪书寒的声音压低了些，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夜色模糊了他眼底惯有的疏离，映出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郁曜抬起眼，撞进纪书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已经不吃了。”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看到纪书寒对唐凝展露那种独一无二的温和纵容时，心里那点不是滋味，此刻还残留着余韵。

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却连耳尖都泛起薄红的样子，纪书寒心底那层坚冰，又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揽过郁曜的肩膀，带着他往副驾驶那边带了一下。

“上车。”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那份自然的亲近感，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地抚平了郁曜心里那点小疙瘩。

郁曜被他揽着，肩膀处传来温暖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力道，鼻尖全是纪书寒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

刚才那点因比较而产生的微妙刺痛，瞬间被这亲密的肢体接触和气息包裹所取代，心头涌起一股暖洋洋的满足感。他顺从地走到副驾驶门边，为纪书寒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