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门口到沙发,一瞬都没有离开。
他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里朝着纪书寒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纪书寒勾了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声音也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一种亲昵:“过来,老婆。”
这个私下里他叫得越来越顺口的称呼,此刻在这种半公开的工作场合带着一种别样的占有意味。
纪书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食盒的盖子完全打开,让里面菜肴鲜香温热的气息更充分地释放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然后,他才直起身,转过身,正面看向郁曜。
郁曜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手臂横过桌面,眼睛亮晶晶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角噙着那抹灿烂又带着点赖皮意味的笑容。
纪书寒抿了抿唇,迈开脚步,朝他走了过去。刚走到办公椅旁边,进入郁曜手臂可及的范围内,那只一直伸着的手就猛地向前一探,精准地搂住了他纤细柔韧的腰身,轻轻一带。
纪书寒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下一刻,便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带着,结结实实地坐在了郁曜肌肉紧实充满力量感的大腿上。
郁曜得逞地低笑一声,那笑声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导入紧贴着他的纪书寒的身体里。
他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地圈进自己怀里,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势。
下巴自然又亲昵地搁在纪书寒单薄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纪书寒身上那清冷的雪松尾调。
“真香。”
这不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姿态,但在办公室,在随时可能有下属敲门进来的工作环境里,以这种全然依赖近乎宠溺的方式坐在对方腿上,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微微动了动,想调整一个更“端正”、也更安全的姿势。
“别动。”郁曜立刻察觉了他的意图,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郁曜空着的那只手,重新摸索着握住无线鼠标,目光也重新投向闪烁的电脑屏幕上。
仿佛真的只是需要一个“人形靠枕”。但他的另一只手,却依旧稳稳地搂在纪书寒腰间,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充充电。”
他的语气带着工作后的倦怠,仿佛纪书寒是什么特效恢复剂。
纪书寒听出他声音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挣扎。
他微微侧过头,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郁曜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线。
纪书寒的目光,也从郁曜的侧脸,移向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能看懂一部分,但并不完全是他熟悉的领域。
他就这样安静地倚靠在郁曜温热的胸膛上,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看了一会儿屏幕,纪书寒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开,落在了郁曜略显凌乱的办公桌面上。
散乱的文件喝了一半已经冷掉的咖啡杯,几本摊开贴满彩色标签的厚重专业书籍,还有郁曜随手记下的便签纸。
虽然不至于邋遢到无法入目,但显然缺乏系统的整理和归置。
他忽然想到什么,身体微微动了动,抬起那只没被箍住的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郁曜握着鼠标的手背。
触感微凉。
“嗯?”郁曜的注意力从屏幕上抽回一部分,低头看他,“怎么了?饿了?还是坐得不舒服?”他作势要松手。
“我想要纪书寒”
纪书寒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桌面,又瞥了一眼旁边矮柜上堆着的几个待处理文件盒和几个未拆的快递。
“不是。”他顿了顿,“郁曜,你有没有考虑过,招一个助理?”
郁曜闻言,挑了挑眉,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笑意,身体向后,更舒服地靠在符合人体工学的椅背上,连带着怀里的纪书寒也往后带了带。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纪书寒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点玩笑和促狭:“怎么啦?嫌我这里太乱,纪总看不下去了。”
纪书寒被他蹭得有些痒,微微偏了偏头,但没躲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再次扫过那些散乱的物品,语气是纯粹的客观分析,不带任何指责:“不是乱不乱的问题。”
他稍稍坐直了些,虽然依旧在郁曜怀里,但姿态多了几分认真:“曜景现在发展很快,项目在增加,团队在扩张,事务必然会越来越繁杂。我看到你很多事情,日程安排、会议协调、部分文件的初步整理归档、一些常规的对外联络沟通,甚至接待访客、处理快递,都还是自己在做,或者临时抓人顶替。”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完全是出于一个成熟管理者的视角。
“这样效率不高,还容易出错,也分散你的精力。而且你现在时间宝贵,这些日常性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一个专业得力的助理来处理。这是公司规范化管理的必要一步,也能让你更专注于创造价值。”
郁曜听着,开始认真的思考。
他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了,最近随着项目推进,各种琐事开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所以,”郁曜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些了然和暖意。
他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转而用两只手臂一起,松松地环住纪书寒的腰,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纪书寒的额角,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揶揄。